作家王彪先生近照
【作者简介】王 彪 男,河北省遵化市新店子镇人,大学毕业文化程度,现供职于遵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从事新闻报道写作、文学创作达10余年,先后在中央、省市级报刊发表文学、纪实作品600余篇,目前专攻公安警察题材和冀东抗战题材作品,并已有多篇发表,现为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警察文学研究会会员等。
《男人本色》 系作家王彪先生根据真人真事改编创作的一部优秀电影文学剧本,题材新颖,主题鲜明,情节曲折,故事生动,人物感人,具有较强的思想性、艺术性和电影市场适应性。
[内容提要] 抗日战争期间,冀东某县抗日政府财粮科科长赵牤牛和战友身带巨款不幸被敌人包围,两个战友先后牺牲,赵牤牛拼死冲出包围后险遭老土匪暗算。后与我王县长及警卫员小高将巨款掩埋后,王县长及小高又被暗杀;而赵牤牛又与组织失去了联系。于是,我方派出除奸科寻找赵牤牛。日本方面则由宪兵司令赤本亲自出马,抓捕赵牤牛。而土匪也盯上了这笔钱。赵牤牛几经生与死的选择和各种诱惑,终于与组织接上了联系,然而……
起伏的群山。
山脚下。
背着褡裢、40出头的李父和齿白唇红、艳若桃花的美子姑娘正沿着山间的小路快步行走着。
一条粗黒的大辫子垂到美子姑娘丰满的臀部,跳跃着。
美子姑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埋怨说:“这个大牤牛,眼里不见就没影儿了”。
李父笑了笑:“空手的追不上挑担的。这会儿牤牛该到集上了。丫头,呆会儿到了大集上别乱走,别走丢了。”
美子:“知道了,我都多大了。”
李父:“你别不听话,大集上人山人海的,还真备不住。”
集市一角。
南北走向的大街边上。
十八九岁、壮壮实实的赵牤牛坐在柴担上歇了一会,然后将扁担从柴捆上卸下来,戳在边上,又把两大捆干柴垛了起来。
不时有人过来问:“多少钱?柴火。”赵牤牛:“十个大子儿。”
买柴人:贵点吧?赵牤牛:“不贵,这都干透了。”
买柴人:“贱点,贱点我全要了。”
赵牤牛:“不贱,少一个子都不卖。”
买柴人:“你这人卖东西咋这死性呢?”
赵牤牛:“不是我死性,正经八本的东西,多一半是枝子。”
买柴人:“大老远的挑来的,卖不了还得挑回去。值得吗?”
赵牤牛:“没事,劲使了还来呢!”
三三两两的人们步履匆匆地往南走去。边走边议论:“长这么大,我都没看见过这么俊的人。仙女啥样她
啥样。”
买柴人:“喂,干啥去?你们,狗颠兔跑的。”
男人甲:“看稀罕去,那边来个俊大闺女,桃花骨朵似
的。”
集市南面。
美子姑娘紧紧抱着李父的胳膊,一脸的惊恐。
李父也吓得大汗直淌,深一脚、浅一脚,几乎迈不动
步。
父子俩周围,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有的眼睛直盯着美子姑娘,一眨不眨。
有的张大了嘴,口水流了好长都顾不得擦。有的人被
后面的人推倒在地上,后面的人就踩踏着地上的人追着美子姑娘看,全然不顾地上的人喊爹叫娘。外围的人仍拚命往里面钻,地上被踩掉的鞋到处都是。
美子姑娘父子俩往前走一步,人群跟一步。
渐渐地,人群拥到了赵牤牛近前。
赵牤牛也好奇地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只看见攒动的
人头。
赵牤牛索性爬到柴捆上往人群里看。
围着美子父女的圈子越来越小。
美子姑娘已经急的哭了。
赵牤牛眼睛瞪得溜圆,大声喊道:“美子,别害怕,我
在这儿”
美子姑娘也发现了赵牤牛,哭着喊到:“牤牛哥,快来
救我。”
赵牤牛忙从柴捆上跳下来,往人群里死命的挤,可就
是挤不进去。转了几圈,见挤不进去,赵牤牛抓了抓脑袋,突然解开柴捆,掏出火石、火裢打着火,引燃了柴禾。接着,赵牤牛抱着燃着的柴禾往人群里乱冲乱撞。
人群终于被火烧出一条道来 。
赵牤牛趁机冲到美子姑娘跟前,背起美子姑娘,拚命
冲出了人群。
大街上留下各种各样的鞋。
山路上。
赵牤牛背着美子健步走着。
美子的脸伏在赵牤牛的肩头,眼睛微闭着,好似睡着
了。
来到一条小溪旁。
赵牤牛颠了颠身后的美子:“喂,喂,该下来了。”
美子睁了一下眸子,又闭上:“再背我一节儿。”
赵牤牛:“你累傻小子那!”
美子:“背这会儿就受不了,我想让你背一辈子呢!”
赵牤牛若有所思:“背一辈子?”
美子有些不乐意了,睁开眼用手一点赵牤牛的头:
“咋?不愿意呀?”
赵牤牛乐得一蹦高:“傻子才不愿意呢!”撒开腿跑了
个不亦乐乎。
田野里响起了美子欢快的笑声。
一阵喧闹的迎亲乐曲。
田野上。
行进着一支送亲的队伍。
大红的轿子里。
新娘打扮的美子哭得成了泪人。
迎亲的队伍里。
披红挂彩的新郞倌骑在一匹马上,乐得小眼眯成了一
条缝。
一个山坡上。
赵牤牛手里拿着一把镰刀疯了似地往山尖上跑。到了
山尖上,赵牤牛往远处眺望 。
迎亲队伍正渐渐远去。
山尖上。
赵牤牛绝望地把镰刀用力抛向远处,“扑嗵”跪在地上,
发出狼一般长嗥。
日本兵耀武扬威地进着。
日本兵烧杀抢掠。
赵牤牛瞪着喷火的眼晴。
一家农家小院。
院子东边的牲口棚里,拴着一头膘肥体壮的骡子。
赵牤牛蹑手蹑脚从屋子里出来,悄悄来到牲口棚,解
开骡子的缰绳往院外走去。
村外。
一长衫、礼帽的中年人正悠闲地等在那里。
赵牤牛牵着骡子急急地走了过来。喊到:“王老板。”
王老板一笑,竖起大拇指:“行,说话算话,是个爷们。”
赵牤牛走到近前:“枪呢?”
王老板从怀中掏出一把小手枪:“看见没有?真正的德
国橹子。”
赵牤牛忙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好使不,告诉你啊!
别糊弄我。一头大骡子别换一块废铁。”
王老板:“看你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家,我有家
有业的,哪敢干糊弄人的事?再说了,你是拿着它上战场。我哪敢拿人的脑袋开玩笑。”
赵牤牛:“谁说不是呢?”
赵牤牛的身后远处,匆匆跑来一个老头,手里拎着一
根棍子,边走边骂:“败家玩艺,我咋养你这么个东西。”
王老板:“糟了,你爸找来了”。
赵牤牛:“你快走,没你事。有事我顶着。”
王老板牵着骡子急匆匆走了。
赵牤牛张开两臂拦住了老头。
老头抡起棍子就打。
赵牤牛架住棍子,一哈腰把老头扛了起来。
老头在赵牤牛的肩上又打又骂。
赵牤牛只顾朝王老板走的方向挥着手。
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从一个山谷里传来阵阵枪声。山谷里的一块开阔地上。
不少八路军战士和群众正在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射击比赛。
人群中几个身着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兵格外引人注目。
身着八路军服装、剽悍、黝黒、二十五六岁年纪的赵牤牛举着手枪正在对着靶子射击着。
另一个靶位上,潇洒不群的高祥也举着手枪一丝不苟地瞄准射击着。
一阵清脆的枪声过后。赵牤牛和高祥停止射击,回到了战士们中间。
赵牤牛靶位上的报靶员一举笑红旗喊到:“10发10中,98环。”
有的战士欢呼起来。
高祥靶位上的报靶员一举小红旗喊到:“10发10中,98环。”
有的战士也欢呼起来。
高祥看了那几个花一样的女兵一眼,又有些不服气地看了赵牤牛一眼:“打死靶子不算什么本事,打仗的时候人不老老实实地等着瞄准。咱们比一比真功夫在怎么样?赵科长。”
赵牤牛笑了笑,仰起脸看了看天空。
一群麻雀正从空中飞过。
赵牤牛手起枪响。
几只麻雀随着枪声落在地上。
群众和战士们全都叫起好来。
一位老大爷挑着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到:“神枪,真是神枪啊!”
那群女兵叽叽喳喳地向赵牤牛跟前拥去。
天空上恰好过一只乌鸦。
高祥举枪射击。
几声枪响。
乌鸦撒落几根羽毛,拼命向远方逃去。
战士们和群众都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女兵笑得前仰后合。
高祥不相信似的看着自己的枪,使劲扔在地上,一跺脚
要走。赵牤牛立刻严肃起来:高科长,你耍啥脾气?那枪是随便摔的吗?
一个战士急忙捡起枪递给高祥:“高科长,高科长。”高祥接过枪插进腰间悻悻地走了。
天高云淡。
小鸟们在枝繁叶茂的杂树上欢快地鸣叫着。
山间小路上。
三名身着八路军服装的战士除了腰间都挎着盒子枪、手榴弹外,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捆得方方正正的比普通背包略小的包。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出头、中等个子,精明强干的赵牤牛。他在前面健步如飞,渐渐把两名战友拉下了许多。
最后面的战士小李累得气喘吁吁,有些狼狈地朝赵牤牛喊到:“科长,歇会吧!我可跟不上你这个飞毛腿了。”
中间的老张,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说到:“是啊,科长,歇会吧!这一小包钱还真够沉的。”
赵牤牛停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
残阳西坠,天边布满了彩云。
赵牤牛回过头去不无讥讽地对两个部下说:“你们这俩个松包,背这几点东西就觉着累了?想当年,我到城里去卖柴禾,二百多斤的担子,我挑到城里,只歇了两歇儿,知道我们庄离城里多远吗?三十里地还多。”
小李:“好汉不提当年勇。”
赵牤牛:“什么当年勇,这就是我十九岁那年的事。今年你也十九了吧!”
老张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人比人就得死,货比货就得扔。人家包司令今年才28岁,都当司令员了。我呢,30多了刚混个科员。”边说边将背上的包卸下来放到地上。
小李也学着老张把包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用帽子扇着风一边解开风纪扣:“今儿个也太热了,连一丝风都没有。”
赵牤牛警觉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坐了下来。但他没有卸背包。“歇会儿就歇会儿吧,反正翻过这座山就是杨家峪了,咱们在那儿宿营。”
这是的小李已将背包枕在脑袋下面,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含着根草根,想入非非地说到:“科长,你说这4万8千多块钱,要是咱们哥仨儿把它分了,你说该咋花?”
赵牤牛脸色一变,有了怒意。右手朝腰间的枪套摸去,眯着眼问:“依着你怎么花呢?”
老张看了看赵牤牛,又看了看小李,无声地笑了,一付幸灾乐祸的样子。
小李神往地说:“我呀,先买它30亩地,再拴它一挂大车,三大套的。然后再盖它一层大瓦房。”
赵牤牛:“再后来呢?”
小李:“再说个水灵灵的俊媳妇,头一年让她生个大胖小子,第二年生个大胖闺女,再让她生个大胖小子,再让她生个大胖闺女….”
“啪”地一声枪响。
小李头上扣着的帽子飞到地上。
小李一骨碌爬起来,吃惊地看着赵牤牛。
赵牤牛将枪插回枪套内,瞪着小李说:“岁数不大,花花肠子倒不少。”
小李不满意地嘟哝着:“人家不过是想想吗!”
赵牤牛严肃地说:“想都不许想。站在江边望,便有下海心。这4万8千块钱是咱们全县父老乡亲为了抗日捐出的血汗钱。你还是多想想,咱们怎么才能把这笔钱安全稳妥地保管好,别的心思连动都不要动。走,继续赶路。”说完,转身就走。
小李捡起地上的帽子,摸着被打破的洞小声说:“挺好的帽子,生给打了个眼儿。”
老张拍了拍小李的肩头:“谁让你大白天就做梦呢?帽子打个眼儿好办,补上。要是脑门子上来这么个窟窿,小命也就没了,哈哈。”
小李翻了翻白眼将帽子带到头上小声嘟哝到:“我就不信你们看着这一堆钱一点都不动心。哼!”
深夜。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在眨着眼。
一队荷枪实弹的日伪军在一个特务打扮的人带领下,悄悄地接近一个小村子。
村里的一个小院落里,长着一棵胳膊粗细的枣树。
枣树下面,一位四十多岁的农民正从石头上拿着烟袋锅吸烟。烟火随着农民的一吸一吐。忽明忽暗。
屋内的土炕上。
赵牤牛、老张、小李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院子外面,
日伪军悄悄地摸到院子外面。
院子里,
吸烟的农民觉出了动静,磕磕烟袋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墙头上爬上来好几个日伪军。
农民大吃一惊,喊了一声:“大牤牛,有敌人。”
“啪啪啪”一串枪响。
农民倒下去了。
屋内,
赵牤牛、老张、小李三人一起一骨碌爬起来,麻利地背上钱包,擎枪在手,向门外就冲。
日伪军们已破门而入,冲到院子里,。
“啪啪啪”一串激烈的枪声,冲在前面的小李首当其冲,倒在地上。
赵牤牛、老张二人持枪向外猛扫了一梭子后,赵牤 喊到:“老张,你掩护。”说着,将小李拖进里屋。
小李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对赵牤牛说到:“赵科长,白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全是说着玩的,你别当真。”
赵牤牛虎目蕴泪:“好兄弟,哥知道。哥也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小李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赵牤牛的眼泪夺眶而出:“小李,小李。”然后将钱包从小李身上褪下来,背在自己身上,把小李平放在地上。又将小李的枪拿过来。插在腰间,朝外喊到:“老张,撤进来。从后窗户出去。“说完,登上柜子,一脚将窗户踹开,窜了出去。
老张边打边撤进屋子,也如法炮制跳出屋子。
两人跑到后院墙根。
赵牤牛:“后面就是庄稼地了,到了地里,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说完,就往墙上窜。
老张拦住了赵牤牛:“科长,我先来。”说完,纵身跃上墙去。
“啪啪啪”一串子弹飞来,打中了老张。/
老张一个跟头栽下地来。
赵天喊了一声,“老张”扑上前去,抱起老张。
老张的嘴里往外淌着血,费力地说:“外面有埋伏,你要小心,我不行了。”
赵牤牛:“我背你走。”
老张:“我活不了了,只能拖累你,你快带着这些钱走,替我多杀几个鬼子。”说完,枪口对着自己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啪”地一声沉闷的枪响,喷出的血溅了赵牤牛一脸。
赵牤牛吃惊地睁大了双眼,声嘶力竭:“老张”。
墙头上。
爬下来好几个日伪军。
赵牤牛双枪齐发。
几个日伪军全都惨叫着摔下墙去。
赵牤牛又取出手榴弹接二连三地朝墙外扔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炸得日伪军鬼哭狼嚎。
赵牤牛迅速把老张身上的钱包褪下来,又把老张的手枪也插入腰间。接着,又将几颗手榴弹接二连三地往外猛甩。
等爆炸声刚过,赵牤牛飞身跃上墙头,又翻到地上。待双脚一落地,手中的两支枪一阵速射。
日伪军纷纷中弹倒地,没死的也吓得趴在地上。
赵牤牛趁此良机,如飞般向庄稼地深处冲去。渐渐把枪声抛向了身后。
清晨。
一条翠绿的峡谷里。
一条清亮的小溪欢快地流淌着,溪水清澈见底,许多小鱼在水里自由地流动着。
山间小路上。
俏丽,矫健的姑娘百灵端着一盆子衣服,哼着小曲向小溪边走来,身后又黑又长的大辫子更衬出姑娘身段的健美。
百灵姑娘突然吃惊的叫起来,脸盆落到地上。
小溪边。
昏死过去的赵牤牛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百灵姑娘镇静下来,慢慢地向赵牤牛靠近,靠近。
待百灵看清地上的人后,不由得惊呼起来:“赵大哥。”
百灵姑娘迅速蹲下身去,用手探了探赵牤牛的鼻息。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枝枪,熟练的摆弄一番后,把三枝枪全部提在自己手里,接着把赵牤牛扶起来,背在身上,向来路走去。
山谷的一块平地上。
一座三间的茅草屋,隐蔽在茂密的树林中。
屋里,50多岁,相貌凶恶的中年汉子王世堂正在就着野味喝酒。
门被“砰”地推开。
百灵背着赵牤牛闯了进来:“爸,快来帮我一把。”
王世堂吃惊地放下酒杯:“闺女,这是咋回事?”站起身来。
百灵:“在河边碰上的。”边回答边向屋里走。
爷俩将枪和包全都卸下来放到一边,把赵牤牛平放到床上躺下来。
百灵:“我去打水。”走出屋里。
王世堂拿起一支枪内行地端详起来,赞叹不绝:“好枪,好枪,德国造20响。”将枪顺手插到腰间,又去拆钱包。
“哗啦啦”白花花的大洋撒了一地。
王世堂眼珠子都直了,愣了好半天。
百灵端着一脸盆水和毛巾走了起来,见王世堂在发愣,便问了一句:“爸,你干啥呢?”
王世堂慌忙用身子挡住钱包:“没干啥,没干啥。”
百灵将脸盆放到凳子上,将毛巾浸湿,轻轻地擦着赵牤牛的脸。
渐渐地,赵牤牛那英俊年轻的脸映入百灵姑娘的眼。
百灵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起了红晕,美丽的双眼放出喜悦的光芒。她擦干净赵牤牛的脸后,把毛巾放到盆里说了声:“爸,你看着他点,我去煮点稀饭。”快步向屋外走去。
王世堂应到:“快去吧!我看着他。”
百灵姑娘走了出去。
王世堂又掂了掂另外两个包,高兴得他抓耳挠腮,不停地在上来回走动,连声地说道:“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转了几圈后,他停下来看了看仍在沉睡的赵牤牛,眼睛里渐渐冒出了凶光。
灶屋里,百灵姑娘将煮好的稀饭从锅里舀了一碗出来,端着欲进屋。
王世堂从里屋冲出来,正好把百灵端着的稀饭打翻在地。
百灵一脸的不悦:“爸,你这是干啥?”
王世堂神色有些慌张:“百灵,不用喂它饭,先看着他。我去拿点药过来。”
百灵姑娘拿起扫帚打扫地上的碎碗片和米粒。然后,走进屋里,坐在床边仔细地端详起赵牤牛来,愈看,百灵脸上的笑意愈浓,眼睛里出现了动人的光彩。
门帘一挑,王世堂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的绳子走了进来。
百灵吃了一惊:“爸,你这是干啥?”
王世堂得意地笑着:“百灵,老天爷开眼,给咱爷俩儿送个财神爷来。”一指那3个钱包:“那三个包里全是钱,我估摸着得有好几万块。”
百灵站了起来:“爸,多少也是人家的钱,咱们不能动,再说了,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我赵牤牛赵大哥。他是八路军,人家的钱肯定有大用处。”
王世堂面露凶恶:“我不管他是谁,干啥的?反正到嘴的肥肉我不能不吃。”说完,举起绳子逼了过来。
百灵:“你想干啥?”
王世堂:“趁他还没有醒,把他勒死。神不知,鬼不觉。这笔钱就是咱爷俩的了。”
百灵急了:“爸,当初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杀人吗?以前你为了钱,结了不少的仇人,才躲到这么个深山老峪里。原本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没想到你又见财起意,难道您想一辈子被人追杀吗?”
王世堂:“我的好闺女,这是好几万块,够咱爷俩花一辈子的。”
百灵:“钱再多,也是人家的,再说了,上次,咱爷俩被人家追杀,是赵大哥把咱们从人家的枪下救出来的,人不能没有良心。”
王世堂:“就干最后一次了,把这回干了,真的洗手不干了。”
百灵:“爸,你还嫌你手上的血沾得少没吗?你手上的人命有多少,你自己记得清吗?”
王世堂变了脸:“丫头,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教训我的。不错,你爸我手上是有人命,所以,再添上一条也无所谓。”
百灵:“爸,长这么大,我没求过你,这回算我求你了,你高高手,放他过去吧!”
王世堂脸上露出了奸笑:“啊,我明白了。你是看上了赵牤牛这小子了吧!哈哈,真是女大不中留哇!闺女,告诉你,咱们把他弄死,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到城里买一处宅院,再张罗个买卖,到时候,俊的、丑的、白的、黑的,任你挑,任你选。”
赵牤牛醒了过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百灵坚定地:“别人多丑多俊我不管,我就要他了。”
王世堂:“傻丫头,你是鬼迷心窍了吧!快给我滚开。”
百灵态度坚决:“爸,你要想勒死他,就先勒死我。”
王世堂恼羞成怒:“臭黄毛丫头,还反了你。”上前一把抓住百灵的手,将她抡了开去。
百灵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赵牤牛急忙又闭上眼睛。
王世堂举着绳子朝赵牤牛扑了过去。
百灵喊了声:“爸,你不能啊!”扑过去抱住了王世堂的大腿。
说时迟,那时快,赵牤牛猛地一脚踢中王世堂的小腹。
王世堂的身子一弓。
迅速翻起的赵牤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王世堂的脑袋劈了下去。
王世堂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抱着王世堂的百灵吓了一跳:“爸,爸,你这是咋了,你这是咋了?”
血顺着王世堂的嘴角淌了出来。
百灵朝床上望去。
赵牤牛无力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百灵“嗖”地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抓起一支手枪,“咔嚓”
推上子弹喝到:“你……你的手好黑。”
赵牤牛累得直喘气:“对不起,好妹妹,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可是我不能死。”
百灵目眦欲裂:“你的命咋就那么值钱?”
赵牤牛:“这笔钱是我们县全县父老乡亲节衣缩食捐出来抗日的,为了这笔钱,我已经牺牲了两名战友。好妹妹,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刚才,你们的话我全听见了。”
百灵手抖了一下。
赵牤牛:“实在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要是想报仇,容我把这笔钱交给我们的组织。我再回来找你,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百灵姑娘把枪扔在地上,捂着脸哭着跑出屋去。
清晨。
野地上起了一座新坟。
赵牤牛摘下军帽,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百灵姑娘木然地站在一旁,满脸悲痛之色/
赵牤牛将一支手枪塞到百灵手里:“百灵妹妹,你留着防身用吧 !多保重,我走了。”转身提起地上的大背包,背在身上。又望了百灵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就走。
百灵茫然地看着走出十几步的赵牤牛,忽然喊到:“赵牤牛。”
赵牤牛闻声止步,转过身来望着百灵姑娘。
百灵毫无表情地:“记住你说的话,我给你一个月的空儿。到时候你要是不来,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说完抬手一枪。
一个天空中正飞着的小鸟应声落地。
赵牤牛看了看地上还在挣扎的小鸟,朗声说到:“你放心,我赵牤牛虽不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但吐口吐沫是个坑儿,敲起锣来是个声儿。说话不算数,还算人吗?况且,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要不,我这条命早就没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是爬也爬回来,让你发落。”说完,大踏步向山外走去。
百灵姑娘望着渐渐远去的赵牤牛,眼里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日本宪兵司令部里。
相貌英武的宪兵司令赤本大佐正在训斥着几个部下:“饭桶,三四十号人去抓3个人,连个活得都没抓到,4万多块钱,一分也没有抢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日军小头目,特务队长,伪军大队长全都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不敢吭声了。
赤本把目光投向特务队长:“张队长,现在摸到赵牤牛的行踪没有?”
张队长:“弟兄们正在加紧侦察,一有情况我立刻报告。”
赤本:“四万多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赵牤牛一个人背着它肯定行动不便,赵牤牛是财粮科科长,抓到了赵牤牛,就等于搞掉了八路军的银行,八路军没有了活动经费,就开展不了工作,我们再抓紧扫荡,不愁肃清我们防区的八路军游击队。”
几个日伪头目一齐喊到:“司令英明。”
赤本:“英明个屁,我要是英明就不会用你们这几个废物了。“
几个头目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赤本:“一群废物。勤务兵。”
“到。”一日本兵走了进来。
赤本:“去弄几套老百姓的衣服来,我要亲自去抓这个赵牤牛。”
张队长吓了一跳:“不行啊!司令,那赵牤牛武艺超群,又是出了名的神枪手,指哪打哪。而且为了保护那4万8千块钱,包森又专门拨了三枝二十响的匣子枪给了他们。”
日军小头目池田:“大佐,您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没法向岗村司令交待。”
伪大队长也劝到:“是啊!太君,这太危险了,您要三思。”
赤本:“三思什么?做军人就意味着牺牲,我从大日本帝国到中国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赵牤牛又没长三头六臂。他手里有枪,我们手里拿得也不是生鱼片。我命令。”
几个头目全都“咔”地起立。
赤本:“我带几个弟兄化装追捕赵牤牛,
池田:“是。”
赤本:“张队长,你带大队人马进行拉网式搜捕,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注意
张队长:“是。”
赤本:“赵队长,你负责全城的守卫之责。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兵一卒出城。”
伪大队长:“是。”
一座山寨上。50多岁,一脸横肉,络腮胡须,肉眼泡、秃头的土匪头子马大彪坐在太师椅上,他的面前或坐或立十几名土匪。
马大彪一脸的不高兴:“二当家的,今天我接到信儿,八路军的银行最近搬到咱的地界了,你号称顺风耳,这么大的事你咋没搂上来呢?弟兄们这些日子可一个大活儿也没接,肠子都熬尽细了。”
油头粉面的二当家一脸的不好意思:“大哥,这事兄弟不是没琢磨。你说八路军那么厉害,咱们敢惹吗?我怕打不着狐狸反倒闹一身骚。”
马大彪脸一沉:“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的棉袄都过冬。管他八路、九路的。三当家的,这事就交给你了。五天之内你给我来个话。这个生意值得咱哥们上上心。”
剽悍的三当家杨三一拍胸脯:“大哥,你就等着擎好吧!”
深夜。
约五六十户的小村子刘庄在夜色中毫无声息。
街道上。
身背大背包的赵牤牛蹑手蹑脚来到一座农家小院的大门前。他警惕地看来看周围的动静。然后轻轻地敲门。
门悄悄地打开了,露出了一张粗糙憨厚的脸。
赵牤牛:“表兄,是我,大牤牛。”
表兄迅速地打开门:“哎呀,牤牛,快进来。”
赵牤牛闪身走进院子.
表兄关上门,拉着赵牤牛:“累坏了吧!快上屋里歇会儿去,王县长他们也在这里。”
赵牤牛又惊又喜:“真的?正找他们呢!”
里屋。
三十多岁的王县长和警卫员小高和衣而卧,睡得正香。
表兄领着赵牤牛来到里屋门口,边敲门边喊:“王县长,王县长。”
里屋。
王县长和小高全都翻身而起,持枪在手。
王县长:“谁?”
屋外。
表兄:“王县长,赵牤牛来了。”
王县长脸上露出了笑容:“好个大牤牛,打这冒出来了,小高,快去开门。”
小高爽快地答应一声:“是。”跳下地去。拿掉顶门栓,放表兄和赵牤牛进来。
赵牤牛兴奋地走到王县长跟前,敬了个礼:“王县长。”
王县长亲切地拍了拍赵牤牛的肩头:“行,好样的。”目光落在赵牤牛背着的钱包上:“怎么样,款子没什么损失吧?”
赵牤牛:“四万八千块一分不少。”把大背包解下来放到炕上。
小高点亮了煤油灯。
赵天:“请县长见见数。”
王县长:“见什么数,不信大牤牛。我还信谁?哎,老张和小李呢?”
赵牤牛低下头去,落下泪来:“他俩全都牺牲了。”
屋里的气氛沉重起来,几个人全都低下头去。
沉默了一会儿,王县长开了口:“瓦罐不离井台破,大将难免阵前亡。赵牤牛,说说情况。”
赵牤牛:“包司令把这笔钱交到我手里后,我们三个当天晚上就宿营在杨家峪。没成想到半夜就被敌人包围了,我们交上了火,小李先牺牲了。往后院冲时,老张又负了伤,为了不连累我,老张给了自己一枪。我凭着两支好枪,愣冲了出来。”
王县长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思索了一会儿说:“不对劲,肯定是敌人发现了什么,咱们县新来的宪兵队司令叫赤本。是日本天皇的表弟,又是驸马,经过专门的训练。很是有一套。这笔钱肯定已经成了他们的目标。”
赵牤牛也机灵起来:“我也犯琢磨,敌人的情报咋这准呢!”
王县长扔掉烟头:“事不宜迟,马上掩埋这笔钱。表兄,你去村口放哨,监视鬼子炮楼的动静。”
表兄:“中。”走出屋去。
王县长:“这个房子西院是一块菜地,咱们就把钱埋进地里。”
赵牤牛:“这些钱有银元,也有票子,下雨了怎么办?”
王县长:“这倒是个问题。”
赵牤牛将目光落在墙角。
墙角。
一口大缸上面扣着一口大铁锅。
赵牤牛眼睛一亮,指着大缸:“王县长,咱们把钱放在缸里,上面扣上大锅,保准没事。”
王县长也喜上眉梢:“嗯,是个好主意。”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一条宽约一丈的土路上。
已换了庄稼人打扮的王县长、赵牤牛、小李三人匆匆行走在路上。
土路的另一面.
同样老百姓打扮的赤本带着两名特务向这边走来。
两拨人越来越近。
赵牤牛首先发现情况:“王县长,对面过来三个人。”
王县长脚步未停:“是老百姓,走咱们的。”
对面。
特务甲发现了赵牤牛他们:“太君,对面过来三个人。”
赤本脚步未停:“好像是老百姓,别露出马脚,咱们的目标是赵牤牛。”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双方互相打量着,侧身而过。
赤本走了几步,若有所思,不由得回过头来。
赵牤牛也恰好回过头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秒钟。
赤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友好地朝赵牤牛点了点头。
赵牤牛的眉毛向上挑了几挑。
远处。
池田带领十几个日本骑兵耀武扬威地缓步前进着。
土路上。
王县长、赵牤牛、小李正进行着。
赵牤牛低头走着,若有所思,忽然,抬起头来紧走几步赶上王县长:“县长,不大对劲。”
王县长:“咋回事?”
赵牤牛:“刚才过去那三个人不象是老百姓。打头的那个,我多看了他俩眼,咋琢磨他象个小日本。”
王县长:“别疑神疑鬼的,小日本有多大的胆子?敢仨个人出来。”
赵牤牛:“他们不是化装了吗!再说了,他们从我们跟前过去的时候,我的头发都立起来了,肉皮子直发紧。再说了,老百姓的腰没有挺那么直的?”
王县长郑重其事起来:“是吗?那你说咋办?”
赵牤牛:“要依着我,咱们不能走大道了,先找个树林子隐蔽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土路的另一头。
赤本也放慢了脚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一摆手:“停下,别走了。”
两个特务停了下来。
赤本:“不对劲,刚才过去那三个人不象是老百姓,老百姓走路不是他们那个样子。”
特务甲:“那怎么办?”
赤本:“发信号。命令池田他们拦住他们,咱们往回追。”
特务乙抽出手枪朝天开了两枪。
两发信号弹在空中虽不怎么耀眼,却也清晰可见。
池田首先发现了信号弹,抽出战刀:“全速前进。”
十几匹战马驰骋起来,卷起阵阵尘土。
一簇树林里。
小李首先发现了日本兵的马队:“县长,快来看,鬼子的骑兵。”
王县长,赵牤牛顺着小李指的方向望去。
池田率领的马队一阵风似的向前冲去。渐渐的和往回赶的赤本等三人汇合在一起。
池田下马给赤本敬了个军礼。
王县长打了赵牤牛一拳:“大牤牛,没白吃老百姓的小米干饭。”
赵牤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土路上。
赤本问池田:“你们没有看见过来三个人?”
池田:“看了你们发的信号,我们立刻就赶了过来,没有发现任何人。”
树林里。
王县长:“咱们还得快走。赤本这个小日本很不简单,咱们别陷进他的埋伏。小高,你带路,今晚咱们还到你表姐家去住。”
夜晚。
一普通的农家院子。
西屋里。
赵牤牛和小高收拾停当准备入睡。
小高刚要吹灯。
赵牤牛:“哎,王县长还没有进来呢。”
小高有些不悦地说:“他呀,不和咱们一块睡了。”
赵牤牛:“那他到哪去睡?”
小高:“我说赵科长你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就东西两个屋,咱们住西屋,你说王县长能去哪儿住?”
赵牤牛:“那东屋不是你表姐住呢吗?”
小高:‘不跟你说了,装糊涂。”
东屋里。
王县长光着上身搂着已成了少妇模样的美子说:“怪不得人家叫你美子呢,敢情你身上真有股子香味。”
美子在王县长的脸上亲了一下:“尝到甜头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准还来。别说你是个县长,就是省长来,我也能叫他舍不得走。”
王县长:“看把你能的,难道你是狐狸精变得不成。”
西屋里。
赵牤牛气得使劲一拍桌子:“他妈的,一县之长带头搞破鞋,给共产党丢人。”
清晨。
赵牤牛一脸不悦地走出屋来。
院子里。
美子正在刷牙,一见赵牤牛便喊到:“喂,你去把东屋的尿盆给倒了去。”
赵牤牛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美子:“嘿,小伙子,我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叫你把尿盆倒了。”
赵牤牛回过头来,但没有认出美子来,吼到:“你算什么东西,跟我呼五喝六的。”
美子也没有认出赵牤牛:“呦、呦、呦,岁数不大,脾气不小。长脾气不如长本事。你也弄个县长、司令的干干,别说倒尿盆子,屁股都有人给你擦。”
赵牤牛气得圆睁二目举起了拳头:“你……”
王县长手提着尿盆走出屋子:“赵科长,咋跟长头发的一般见识。去,倒了去。”
赵牤牛没好气地接过尿盆,扭头就走。
美子:“咋样,还得倒去吧!有火你也得压着,有屁你也得憋着。”
赵牤牛压不住火了:“我他妈的就不憋着。”一使劲将尿盆甩到墙上摔了个粉碎。
美子:“唉呦,王县长,你看你手下的人,咋这横啊!我就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就敢砸东摔西的。他眼睛里还有你这个县长吗?”
王县长很不高兴:“赵科长,你这是啥态度?”
赵牤牛:“啥态度,我卖了骡子买枪参加革命是为了抗日,不是来伺候破鞋的。”
美子气得掉下眼泪:“看看你带的这些兵!”
王县长也气坏了:“太不像话了,你咋这么说话呢?”
赵牤牛:“我咋说?这是好听的。到这儿我打眼一看:这个娘们就不是啥好枣。王县长,婊子无情,戏子不义。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没有好果子吃。”
王县长气得直发抖:“你……你竟敢来教训我?我……我撤了你的职。”
赵牤牛:“不用你撤,我他妈的不干了。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我就不信,我到别处就不能抗日。非得在你下巴底下冒热气呀!”说完,气冲冲走进屋里。一会儿,挎着一把手枪,手里拎着一把,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王县长:“你走可以,把枪留下。”
赵牤牛:“这俩把枪是包司令亲自拨给我的。除了包司令,谁也别想拿走。”
王县长暴跳如雷:“还反了你?小高,去,把他的枪下了。”
小高刚欲上前。
赵牤牛“咔嚓”一声,把一支手枪上了膛:“王县长,我认识你,可这支枪不见得认识你。”
王县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敢……”
赵牤牛:“敢不敢你心里清楚,我大牤牛是个啥东西你也知道。”说完,扭头就走。
美子如遭雷击,双眼泪如泉涌,身子抑制不住地抖动,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王县长气的直转磨:“反了,反了,这个牤牛蛋子。”
美子望着赵牤牛的背影,喃喃自语:“牤牛,牤牛。” 双眼泪如泉涌。
王县长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深夜。王县长和美子在一双被子里睡的正酣。
一条黑影悄悄地跳进院子。
又摸进王县长和美子睡觉的屋子,一把将赤身裸体的王县长从被窝里拎下地来。
王县长惊恐万分:“你……你要干啥?”
来人冷笑着:“哼哼,干啥,要你的小命。”一刀扎了下去。
王县长惨叫一声,痛苦地挣扎了几下死了。
门帘一挑,小高提着枪跑了进来:“王县长,咋回事……”
来人挥手一刀。
小高一声未吭倒在地上。
炕上的美子吓得浑身乱抖:“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来人笑了:“乖乖,别害怕,我咋舍得杀你呢?疼你还疼不过来呢!“说完,麻利地脱下衣服,钻进了美子的被窝。
月亮被片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
峡谷的小屋内。百灵面沉似水,用一把匕首在墙上划着竖道 。
一间普通的屋子里。
40多岁的县委曹书记正在向锄奸科的三位同志交待任务:“……赵牤牛三人带着四万八千块钱在宿营时,与敌人交上了火。两个科员牺牲了,赵牤牛一个人闯了出去。后来有人看见,赵牤牛和王县长及警卫员三个人曾在一起过。可是,王县长和警卫员又被暗杀,而赵牤牛却又突然失踪了。所以,经县委研究决定;你们锄奸科务必要找到赵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知道,那四万八千块是我们县的全部家当。”
锄奸科科长高祥:“难道赵牤牛真的为了这四万多块钱,杀了王县长还有小高,携款逃跑了?”
曹书记:“难说,虽然我们了解的赵牤牛以前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小伙子,但难保他不会见财起意。要知道,那笔巨款够他花一辈子的。”
高科长:“如果赵牤牛拒捕或逃跑咋办?”
曹书记沉吟了一会儿:“如果赵牤牛敢拒捕,可以开枪,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他打死。”
高科长:“是。”
曹书记:“赵天武艺高强,且枪法百发百中。你们一定要小心.”
高科长:“曹书记放心,自打上次比赛输给赵牤牛后,我一天也没忘把脸捞回来,现在我敢说,在我的枪口下,一只家雀也跑不了。
峡谷的小屋内。
墙上已画满竖道。
百灵两眼喷火,说道:“言而无信,赵牤牛,这可怪不得我了”。说完,将一把匕首甩到墙壁上。
热热闹闹的集市。
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牤牛一身农民打扮,背着一个褡裢,在小摊上买着一些生活上的用品。
美子和三十多岁的土匪杨三——一个剽悍的中年汉子神神秘秘得跟在赵牤牛身后。
赵牤牛买完东西来到一个小饭馆里,捡了个座位坐下。
立刻,一个胖伙计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来了您那,吃点啥?”
赵牤牛:“来碗羊汤,四个烧饼。”
赵牤牛将褡裢放在椅子背上。
胖伙计用一个托盘将羊汤、烧饼放在赵牤牛的桌子上:“来了!您的羊汤、烧饼。”
赵牤牛抽了一下鼻子:“嗯,真香啊!”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着吃着,赵牤牛忽然“扑嗵”倒在地上。
从厨房冲出来的杨三迅速将赵牤牛拦腰抱起,向饭馆外急步走去。
饭馆外。
一辆带篷子的马车停在那里,美子用手挑着布帘正向饭馆里面望。
杨三将赵牤牛使劲往车里一塞。
美子伸出手来将昏迷的赵牤牛安置在座位上,放下了布帘。
杨三跳上马车吩咐车把式:“快出城。”
车把式一放车闸,甩了个响鞭:“驾”
健壮的驾辕马昂起头打了个响鼻,拉着车小跑起来。
晚上。
美子的家里。
被吊在房梁上的赵牤牛苏醒过来,他迷惑不解地打量着周围。
杨三推开门走了进来:“哈哈,我估摸着你也该缓过劲儿来了,咋样儿,赵科长,认识我不?”
赵牤牛微微摇了摇头。
杨三得意地用大拇指一指自己:“我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好汉杨三。”
赵牤牛冷冷一笑:“好汉?别没羞没臊了,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明着干,背后作手脚,耍花招,你算哪门子好汉?别拿屁股当脸了。”
杨三恼羞成怒“啪”地打了赵牤牛一个嘴巴:“你他妈的算好汉,有本事!咋让我给吊起来了呢?”
赵天:“打,接着打,你看你这个好汉多威风啊!敢打一个手脚被捆着的人,多大本事呀!”
杨三 “唰“地掏出枪来顶在赵天的太阳穴上:”我他妈的毙了你。”
赵牤牛:“杨三,我要是眨一下眼,我是大伙做的,你要是不敢开枪,你是大伙做的。”
杨三愣了一会儿,急忙把枪插入腰间,满脸堆笑地:“佩服佩服,赵科长果然名不虚传,我甘拜下风。”
赵牤牛:“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屋子后窗的纸被悄悄捅了个小孔,一只眼睛向里窥探。
杨三一抱拳:“赵科长,请原谅杨某的无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刀明枪我不敢和您叫阵。所以才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手腕。”
赵牤牛没有理杨三。
杨三自管自地说下去:“俗话说得好,不打不成交。要不是这样,我哪有机会认识大名鼎鼎的赵科长呢!说实话,我是打心眼里愿意和您交个朋友,不知我杨三能不能高攀哪?赵科长。”
赵牤牛冷笑一声:“跟我交朋友?你们家要是没镜子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那尖嘴猴腮的样儿,还用问我?”
杨三气坏了:“他妈的,登鼻子就惦着上脸。你他妈的以前再威风,再本事,不也落在我手里了?现在你就是我手里的一个面疙瘩。让你长你就长,要你短你就短,要你圆你就圆,要你扁你就得扁。”
赵牤牛:“杨三,你也别太得意了,吃过头饭,穿过头衣,别说过头话。”
杨三:“今儿个我就说了 ,咋这?你有脾气嘛?我的赵大科长。”冷笑着用手去拧赵牤牛的腮帮子。
赵牤牛一摆头,狠狠地啐了杨三一口。
杨三:“他妈的,真是一块滚刀肉。那天要不是你跑得快,我就连你一块宰了。今个儿我非零剐了你,我就不信弄不服你。”说着,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尖刀来。
门“哐当”被推开了.
美子端着一壶茶和杯子走了进来:“老杨,你这是干啥?你忘了咱们费劲巴力地把他弄这来,是为了啥?”
杨三没好气地:“我他妈的宁可钱不要了,也得整服了他。”
赵牤牛怒目横眉。
美子把茶盘放在桌子上:“老杨,别耍你那驴脾气了,你消消火,先喝点茶水。”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杨三。
杨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一仰脖灌了下去。
美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杨三接过杯子又喝了一口:“真他妈的香,这是啥好茶叶呀!”刚说完,晃晃悠悠栽倒在地上。
赵牤牛用惊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美子用脚踢了踢杨三。
杨三没有反应。
美子激动地走到赵牤牛跟前:“牤牛哥。”
赵牤牛定睛看了美子几眼:“美子?”
美子泪如雨下:“哎,是我,是我。”边说边解绑赵牤牛的绳子。
赵牤牛也泪如雨下。
解掉赵牤牛身上的绳子后,美子情不自禁依偎在赵牤牛的胸前。小声啜泣着。
赵牤牛搂着美子,如在梦中:“美子,美子,美子。”
后窗小孔处,
露出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后窗跟下。
百灵气呼呼地蹲到地上,“咔啦”一声,子弹上了膛。
屋里。
赵牤牛慢慢推开了美子,脸沉了下来。
美子不解地望着赵牤牛。
赵牤牛:“你不是当少奶奶呢吗?咋到了这里?”
美子低下了头:“我结婚不到半年,那个痨病鬼就死了。他们家说我是丧门星,就把我卖到了窑子里。他们说他们家不做赔本买卖。”
赵牤牛:“啥赔本买卖?”
美子用充满幽怨的眼神看了赵牤牛一眼:“当年,我的卖身钱是200块大洋,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当时你能拿出这200块钱,给我爸治病,我也不至于到这份儿上。”
赵牤牛无言已对,沮丧地蹲在地上生起闷气来。
沉默了一会儿,美子接着说到:“后来,我拚命攒钱,攒了4年,自赎自身,家里我是不敢回了,就投奔了这里的我二姨家。前年,我二姨和姨父都去世了,就剩下了我自个儿。我知道我已是殘花败柳,你肯定不要我了。但我就是放不下你。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可一直没你的音信。没想到上次你和王县长住到了这里。可是你眼皮子撩也不撩我一眼,我也没往你身上想,再加上天黑,就没认出你来。第二天,可认出你来了,你又长气走了。”
赵牤牛蹦出一句:“谁叫你那么张狂呢?”
美子低下头不言语了。
沉了一会,赵牤牛问到:“那你知道王县长当下在哪里吗?
美子:“ 在你走的那天晚上,就把王县长和我表弟给杀了。”
赵牤牛吃了一惊:“你说啥?”
美子低着头:“杨三是我以前的客人,我从良以后,还一直缠着我。你走的当天晚上,杨三来了,见我和王县长一块住,就把王县长和我表弟杀了。”
赵牤牛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杨三跟前踢了杨三一脚:“王八蛋,手够黑的。”
美子:“王县长活着时和我说了你们藏钱的事,但没告诉我藏在哪里?。后来,无意中我跟杨三说了这事,杨三动了心,逼着我到处找你,他准备找到那笔钱后把你弄死,然后带着我远走高飞。”
赵牤牛:“那你咋没听他的呢?”
美子:“杨三心狠手黑,我怕他见钱眼开,弄死你后 ,再对我下毒手了。再说了,他想弄死谁我不管。弄死你,打我这说不过去。所以就把药你剩下的蒙汗药给他喝了。”
赵牤牛:“那眼下你想咋办?”
美子:“俗话说得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今日你我能再见面,这就是老天爷定的缘分。我知道你现在瞧不起我,可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其实你也知道我对啥样?要不是为了给我爸治病,我到不了这份儿上。咱俩早是一家人了。老天爷有眼,叫你和我又碰到了一块。今儿个就听你一句话,要我,咱俩带着你们的那笔钱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太平日子去。不要我,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周年。”说完,将刀轻轻地放在了脖子上。
赵牤牛吃了一惊:“别,美子。有事好商量,干啥动刀动枪的?
美 子:“你就给我个痛快话。中,还是不中?别的不用扯。”
赵牤牛长出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人,我要!你到这份儿上,也不全赖你,我也有份,谁让我没出息,出不起给你爸治病的钱呢?跟你说实说吧!我干八路军,一大半是为了找你,我发过誓,不管你到啥份儿上,哪怕你就是剩下一根骨头,我也要找到你。”
美子泪如泉涌,手里的刀子“当啷”落到地上。她用双手抹着眼睛,呜呜地哭着:“王八蛋大牤牛,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赵牤牛连忙奔了过去,把美子拥在怀里。也是热泪奔涌。
昏迷过去的杨三慢慢苏醒过来,他悄悄掏出手枪。
赵牤牛和美子仍沉浸在相会的喜悦中。
杨三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牤牛。“啪”,一声沉闷的枪响。
美子尖叫一声。
赵牤牛和美子连忙分开。
杨三的头重重地落到地上。
一股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汨汨流出。
窗外。
百灵边跑边抹眼泪。
百灵的话外音:我为啥还要救他?我为啥还要救他?
赵牤牛推开窗子四处张望。
窗外。
空无一人。
清晨。
赵牤牛还躺在被子里沉睡。
容光焕发的美子进来温柔地拧着赵牤牛的脸:“哎,醒醒,吃
饭了。牤牛,醒醒。”
赵牤牛“哼哼”两声,没有动弹。
美子想要掀开了赵牤牛身上的被子。
赵牤牛一把抓住美子的手把她拉进被子里。
两个人胡闹起来,终于,赵牤牛把美子压在了身下。
美子笑着一点赵牤牛的额头:“馋猫,又想了。等把那笔钱取出
来,管你够。”
赵牤牛莫名其妙:“哪笔钱?”
美子:“你们藏的那笔钱呗!”
赵牤牛的脸突然变了,从美子身上爬了下来,一声不吭地背对
美子躺了下去。
美子扳着赵牤牛的肩头问:“咋啦?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赵牤牛坐了起来,斩钉截铁:“你要打那笔钱的主意,趁早拉倒。”美子:“咋?你还怕钱咬手哇?”
赵牤牛:“那笔钱是咱全县父老乡亲省吃俭用捐出来抗日的。
为了这笔钱我还牺牲了两个战友,要想动这笔钱,除非我死了。”
美子也拉下脸来:“又犯你那狗脾气了。就你能耐大,没有你还
不得天塌地陷那?你干啥跟钱过不去?当年要是你有钱,我何至于自卖自身给我爸治病。这年头,没钱能活吗?”
赵牤牛:“没钱也不能办亏心事。想有钱也得正正道道挣.”
美子:“得了吧!这世道,还管钱是哪儿来的?只要你有钱,你就
是爷!老话说的好,有钱的王八还大三辈呢!”
赵牤牛盯了美子好久,然后麻利地穿好衣服,下地穿鞋、挎枪就走。美子急了:“你去哪?”
赵牤牛:“我去取那笔钱。”
美子笑了:“我也去。”翻身下炕。
赵牤牛大喝一声:“站住。”
美子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赵牤牛一脸的鄙夷:“你干啥去?老子取钱是把它交给组织。你在这还是当你的少奶奶吧!要不还是当婊子去,那来钱容易,肩不动,膀不摇,大腿一叉就来钱。”说完扭头就走。
美子紧走两步喊到“牤牛,牤牛。”哭着坐在地上:“王八蛋大牤牛,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山寨上。
一个土匪正在向马大彪报告:“听说杀死三当家的那个八路叫啥大牤牛。”
马大彪暴跳如雷;“我不管他大牤牛小牤牛,杀了我三当家的,不把他的牛皮活剥下来,我就不姓马。”
一座破败的庙宇矗立在山谷中。
夕阳西下。
山谷的同路上。
便装的高祥和两名战士向庙宇走来。
高祥看了看天,对两名战士说:“今晚咱们就在这座庙里歇了。”
漆黑的夜。
高祥和两名战士正在睡觉。
黑暗中。
赵牤牛摸到了庙门前。
高祥被惊醒,推醒了两名战士,小声地:“有人。”
赵牤牛轻轻地推开庙门进了庙里。
高祥喊了一声:“上。”和两名战士扑向赵牤牛。
几个人打成一团。
寡不敌众,赵牤牛向庙外逃去。
高祥等紧追不舍。
赵牤牛慌不择路,失足落入悬崖。
夜空中回荡着赵牤牛绝望的叫声:
“啊!”
高祥和两个战士跑到悬崖边上,向下眺望。
一个战士问到:“是赵牤牛吗?”高祥:“象”。
天亮了。
乡间小路上。
赤本和两个随从匆匆而行。
高祥和两个战士和他们相对而行。
赤本首先发现了高祥等,低声命令手下:“注意那三个人。”
两个随从都把手摸向了腰间。
对面的高祥也发现了赤本等。
从赤本等人的步伐,高祥看出了情况。高祥紧张地对两个战士说到:“敌人。上山。”
三个人急忙拐向山上。
赤本一挥手。
两个随从抽枪在手向前冲去,一边跑一边喊到:“站住 ,站住 。”
高祥三人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啪啪啪”几声枪响,子弹呼啸着从高祥三人头上、身边飞过。
高祥骂了一句:“他妈的,欺人太甚。老子的枪也不是铁
疙瘩。”高祥找了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举枪瞄准冲在最
前面的那个人扣动了扳机。
“啪”地一声枪响,那个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赤本和另一个随从连忙卧倒。赤本命令:“快,给池田发
信号。”
随从掏出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两发信号弹。
一条土路上。小队长池田带着一队骑兵耀武扬威地行进
着。
两发升空的信号弹在白天虽然不怎么耀眼,但也依稀可
见。
池田一挥手,纵马奔驰起来。
身后的鬼子兵们也扬鞭催马。
马队卷起阵阵尘土。
阵阵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高高的悬崖下面。
滿脸是血的赵牤牛慢慢睁开眼睛,眉头紧皱。突然,他
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狼正在啃吃赵牤牛的左腿。
赵牤牛左右逡巡,咬着牙悄悄抓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
狼的脑袋。
老狼被砸的嗥叫一声,打了个滚。站起来仰天长嗥一声,
接着又向赵牤牛扑了过去。
赵牤牛双手掐住狼的脖子。
一人一狼滚在了一起。
搏斗中,赵牤牛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捅进老狼的嘴里,
扣动了扳机。
“呯”地一声沉闷的枪响。
老狼仰面躺在了地上死去。
赵牤牛急忙从被狼撕破的上衣上扯下一条布来,裹住伤
口;又从地上找了一根藤条,紧紧勒在了伤口上部。然后用袄袖子擦了一把汗,才仰面躺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山梁上,
一只体格健壮的狼仰天长嗥。
从不同方向跑过来好几只狼,向赵牤牛呆的方向包抄过
去。
赵牤牛抄枪在手,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几只狼慢慢向赵牤牛逼近、逼近。
赵牤牛一手拿枪,一只手紧张地将一些枯枝败叶拢成一
堆,然后用火镰打着火。
火渐渐地旺了起来。
群狼不敢进攻了,但仍围着赵牤牛不愿散去。
无奈之下,赵牤牛只好举枪朝群狼射击。
正在奔跑着的高祥三人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山背后,枪声一声一声传了过来。
一个战士:是二十响。
正在追击的赤本等日本兵停住脚步,辨别着枪声传来的
方向。
好一会儿,赤本朝枪声传来的方向一挥手。
日本兵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围了过去。
山谷里,赵牤牛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远处,横躺竖卧着几只死狼。
山梁上,
高祥三人观察着山下日本人的动静。
赤本带着日本兵渐渐逼近了赵牤牛藏身的地方。叽哩咕
噜的日本话传到了赵牤牛的耳朵中。
赵牤牛急忙站起来向山下观望。
日本兵已到了山坡下。明晃晃的刺刀一闪一闪地放着光。
赵牤牛急忙缩回身子,眼珠子转了几转,扭身悄无声息
向山的另一面跑去。
山梁上,战士甲发现了赵牤牛。手一指喊到:“高科长
那儿有个人。”
高祥看了一会儿,说到:“是自己人。走吧,鬼子抓不到他。”
黑夜。
衣着褴褛 、拄着一根木棍的赵牤牛悄悄来到一农家小院
大门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一会儿,表兄开了门,露出惊喜的面容:“牤牛,快进来,
快进来。”
赵牤牛警惕地朝身后看了看,闪身进了院子。
东屋里,表兄点着了煤油灯。转身一看赵牤牛,有些吃惊地问:“表弟,你这是咋了?”
赵牤牛坐在炕沿上:“别提了,让狼咬了。明天你得给我
找个大夫。”
表兄:“中,中。要不当下我就给你去请一个?”
赵牤牛:“不用了,深更半夜的。一会儿你让我表嫂给我
烧一锅开水就中,我得把伤口烫烫,省得感染。”
表兄:“中,我这就去告诉她。”说完出了屋子。
赵牤牛费力地把伤腿挪到炕上,仰面躺下,长长地出了
一口气。
表兄走了进来:“烧上了。”
赵牤牛:“你看,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表兄:“谁跟谁呀!说这个做啥?”然后问到:“哎,牤
牛,高科长他们找到你没有?”
赵牤牛:“高祥?”
表兄:“嗯。”
赵牤牛若有所思:“没有。”
表兄:“他领着俩人到这儿找你来着。看话头儿对你不大
满意。”
赵牤牛 :“对我不满意?”
表兄:“可不咋的,捎带着对我都不咋和气。”
赵牤牛忙问:“那他们问那笔钱吗?”
表兄:“咋没问呢?看他们的意思,好象你把钱卷走了似
的。我看话茬不对,再说也没你的话,我没敢告诉他们钱藏在我这里。”赵牤牛:“这事你办得还中,是得留点心眼儿。记着,只要我不来,就是皇上他二大爷来,你也别露钱在你这藏着。”
表兄:“中。”
赵牤牛:“这几天我就在你这养伤了,等养好伤,我再去
找县委,快把这笔钱交出去,要不,我早晚得栽在这几万块钱上。”
清晨,
换了一身装束的赵牤牛正和表兄告别。
赵牤牛从一家小饭馆失望地出来。
赵牤牛从一家药店出来。
不远处,
百灵不远不近地注视着赵牤牛。
土路上。
赵牤牛在健步向前走着。
迎面是一个土坡,
赵牤牛刚刚走到坡上。
池田率领的马队突然出现在眼前。
赵牤牛甩褡裢抽枪就打。
一个鬼子从马上掉了下来。
池田立刻带着其余的鬼子挥着战刀向赵牤牛扑了过来。
赵牤牛一边射击着,一边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又有两个鬼子掉下马去。
几匹无主的战马乱冲乱撞着。池田带着鬼子冲到树林边,全都下了马向林子里搜索过来。
赵牤牛在树林里窜奔跳跃,和鬼子们周旋着。
一匹无人骑的战马朝赵牤牛冲了过来。
赵牤牛看准时机,一下子蹿上马背向树林外冲去。
鬼子们全都瞄准赵牤牛和马射击起来。
赵牤牛骑马冲出树林二三百米时,坐骑中弹倒在地上,赵牤牛被甩出好几米远。他立刻跳起来向不远处的村子奔去。
树林边上。
池田命令一个鬼子:“立即发信号,向赤本司令报告。”
大队的日伪军、特务们从四个方向把赵牤牛逃去的村子围了过来。
村子里。
鸡飞狗跳。
老百姓们哭爹喊娘向村外逃去。
一个留着小辫子的老头冲着人群喊着:“跑啥?人家又不是冲咱们老百姓来的。“
一个中年男人着急地说:“哎呀,大爷,快跑吧!小鬼子们狠着那!见人就杀,见着大闺女、小媳妇就抢。”
小辫子老头:“我不跑,我就不信,我不惹他们,他们就平白无故地杀人。”
刚刚冲出村子的群众在日伪军们的疯狂射击声中,纷纷倒地毙命。
老百姓们又开始往回跑。
日伪军们进村了,他们挨门挨户地搜索着,把人们驱赶到大街上。
躲进村子的赵牤牛为躲避敌人的追捕,从一家跑到另一家,从另一家又跳进一家,他在又跳到一家院内时,惊动了拎着个包袱正准备逃命的美子。
美子:“赵牤牛,”
赵牤牛颇感意外:“美子,是你。”
美子:“快,快进来。”重新打开门,将赵牤牛拉了进去。
美子:“快,快把你这身衣服换了。”
赵牤牛急忙脱下外衣,换上了美子给找出来的衣服。
美子又拿过赵牤牛的衣服和枪藏了起来。
门口响起了砸门声,并夹杂着敌人的吆喝声:“快开门,快开门。”
美子拢了拢头发,镇静地对赵牤牛说:“躲不过去了,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门被砸开了,一拥而入的日伪军冲进屋来,用明晃晃的刺刀逼着赵牤牛和美子向屋外走去。
大街上。
疯狂的日伪军及特务们驱赶着老百姓向街心聚拢着。
有的顺手把一些牛、马、驴等牲畜也给拉了出来。
还有日伪军肆无忌惮地追着姑娘们,把她们按倒在地上……
一个小伙子气愤不过,和日本兵们搏斗起来。很快便惨死在日本军的刺刀下。
赵牤牛和美子混在老百姓当中向街中心走去。
一群老百姓中,头发蓬乱的百灵,把脸抹得脏兮兮的也随着人流向街中心走去。
村子中心有一块很大的空场。空场西头一棵两人还抱不拢的老槐树,老槐树枝繁叶茂。
赤本戴着白手套,双手握着指挥刀笔直地站在老槐树下。
老百姓们全被日伪军圈到了大槐树跟前。
一个特务冲着老百姓们喊了起来:“刚才有一个土八路,跑进了你们这个村子,你们有谁知道他的下落,立刻报告给我们,皇军重重有赏;如果知情不报,格杀勿论。”
老百姓们没有人出声。
特务们气急败坏:“你们他妈的是聋子还是哑巴呀?啊,说话。”
老百姓们仍是沉默着。
赤本用手一指人群:“把男人和女人分开,让他们自家人认自家人。”
日伪军们立刻行动起来,拳打脚踢把人群分成了两堆。
赤本:“让他们全都坐下。”
日伪军和特务们鞭抽棍打,强迫群众坐在地上。
霎时,老百姓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赤本掏出手枪朝天开了两枪:“安静,安静。”
特务们也嚷嚷到:“不许哭,不许出声。”
老百姓渐渐安静下来,有的还在哭的孩子被母亲用乳头塞住嘴。
赤本:“你们给我听好了,现在你们自家人认自家人,谁要是冒认冒领,一经查出,立刻枪毙。”
特务们吆喝着:“快点认,快点认,别磨磨蹭蹭的。”
老百姓们没有人动弹。
人群东南角的几颗小树上拴着日伪军们抢来的牛、马、驴等。
赤本对这特务们一指那些驴,又指了指坐着的妇女、儿童那一堆人。
特务们跑过去解开缰绳,骑在驴上冲向坐在地上的妇女、儿童。
妇女、孩子们在驴蹄下哭爹喊娘。
赤本和日本兵们全都哈哈大笑着象看戏。
特务们看见主子高兴,更加疯狂地驱赶着驴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赵牤牛把拳头攥得格格响,虎目喷火。
好一会儿,特务们停止了践踏。
赤本再一次喊到:“快点认人,否则统统杀头。”
老百姓们仍然没有人动。
赤本脸色阴沉下来,他对池田命令到:“这些老百姓全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先砍他几个。”
池田和日伪军立刻从男人堆拽出一个中年男人来。
池田问到:“你是不是这个村的?”
中年男人一声不吭。
池田从一个特务手中拿过一根木棍,照着中年男人一阵猛打。
直到把木棍打得折成几段,这个男人也没吭一声。
打累了的池田停下手 ,对这两个日本兵一摆手。
两个日本兵一前一后同时把刺刀捅进中年男人的身体。
中年男人大睁着两眼,无声地倒下了。
特务们又从人群里拽出了留着小辫子的老头来。
小辫子老头带着哭音哀求到:“先生们,先生们,我可是个正经八百的好人。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妻子儿女,先生们饶命啊!”
赤本一皱眉,有些厌恶地扭过脸去。
一个日本兵飞起一脚将老头踢倒在地上。
几个日本兵上去用枪托将老头砸晕过去。
接着这群畜牲们又拉出来几个老百姓…….
一名孕妇哭着冲出人群,扑向一名死者:“他爸,他爸。”
池田冲上去,一脚将孕妇踢翻在地,抽出战刀挑开了孕妇的肚子,血光冲天。
一个已成型的胎儿从孕妇的肚子里落在地上还在蠕动着。
一个日本兵上前用刺刀挑起婴儿在空中挥舞了一会儿,然后使劲给甩了出去。
婴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了赵牤牛的旁边。
赵牤牛目眦欲裂:“住手,你们这群王八蛋,有种的冲我来。”喊着,冲出人群。
美子急忙从妇女群中冲出来一把抓住了赵牤牛:“他爸,他爸,你别胡来。”
赤本及日伪军、特务们全把目光注意到赵牤牛和美子身上。
赵牤牛站在赤本面前“呼呼”喘着粗气怒视着赤本。
赤本脸上有了笑容:“啊,是你,我们好像见过面吧!这位先生。:”
赵牤牛咬牙切齿地:“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八路军。要杀要砍朝我来,别跟老百姓耍威风。”
赤本竖起大拇指:“好样的,敢作敢当,我就佩服你这样的好汉。”
美子拽了赵牤牛一把:“你胡说啥?你以为你冒充八路军,人
赤本用手去抚摸美子的脸嘻嘻地笑着说:“嗯?你叫我们不信他,难道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美子抛着媚眼:“太君那,跟您我们哪敢不说实话呢?”
赤本:“那好,我对你们中国的历史颇有些研究,知道有许多妇女为了自己的丈夫不惜名节、甚至生命,你既然是他的妻子,那么你肯替他去死吗?”
美子吃了一惊:“我……”
赤本:“是啊,既然他承认是八路军,那我就不管他是不是,都得让他死。如果你替他死,我就饶他一命,你看怎么样啊?”
美子惊恐地退后了一步:“我…..”
赤本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不敢了吧?我的美人。“
美子镇静了一下,看了看赵牤牛,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几名死者,脸上出现了坚定的神色,她严肃地问赤本:“你说话可算数?”
赤本:“你们中国不是有个典故叫一诺千金吗?难道我一个堂堂的大日本帝国军人还不如你们一个中国人吗?”
美子:“那好。”她转身对赵牤牛说到:“牤牛,亲我一下。”
赵牤牛:“不中,你胡闹啥?都是一样的命,我的命不值得用你的命来换。”
美子:“牤牛,我一个残花败柳活在世上没啥用处,可你还有好多的事等着你去干呢!”
赵牤牛落泪了:“美子,不管贵贱,都是一条命啊!”
美子小声地:“大牤牛,到这个份上,你还犟个啥?我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来,亲我一口。”
赵牤牛:“美子…….”
美子:“过来。”
赵牤牛还在迟疑着。
美子:“牤牛,难道你临死还不肯让我随个心嘛?”
赵牤牛的泪涌了出来,他慢慢走到美子跟前,在美子光洁的额头上庄重地亲了一口。
美子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庄严的一吻。
赤本拍手:“好好好,好一出生死离别的好戏。来人。”
池田走上前来:“大佐。”
赤本:“叫几个人来,挖个坑。咱们慢慢欣赏这出好戏。”
几名老百姓在日伪军的刺刀威胁下挖起坑来。
赤本笑嘻嘻地对美子说:“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美子怒目圆睁:“呸,开弓没有回头箭,姑奶奶虽然是女流之辈,可吐口吐沫是个钉儿,横竖是个死,咋死还不都是一个样儿。”
一个一人多深的坑挖好了。
赤本一挥手。
两个日本兵架起美子就往坑里推。
美子使劲挣脱开他们,平静地对赵牤牛说:“牤牛,你送送我。”
赵牤牛:“你……你你替我去死,我还叫个爷们吗?”
美子:“牤牛,能替你去死,我知足。来吧!抱着我。”
赵牤牛抱起美子,一步步向坑里走去。
美子双手勾着赵牤牛的脖子,脸上洋溢着笑容,一付无限幸福的样子。
到了坑边,赵牤牛抱着美子“咚”地跳下去,然后朝着赤本喊到“来吧!王八操的小日本,把我也一块埋了吧!”
赤本冷冷一笑:“有人替你去死,哪能让人家一片心意白费呢!。把他拉上来。“
几个日伪军七手八脚地把赵牤牛拉了上来。
赤本一挥手:“埋。”
几把铁锹上下翻飞,把土向坑里扔去。
赵牤牛“扑通”一声跪在坑前恭恭敬敬地给美子磕了三个头。
美子流着泪笑着对赵牤牛说:“牤牛,快别这样,我承受不起,如果真有来生,我一定还和你做夫妻。”
老百姓们全都低下头去,流下了悲痛的泪水。
泥土渐渐把美子淹没了。
赵牤牛在地上长跪不起。
赤本一摆手。
两个日本兵架起赵牤牛来到赤本跟前。
赤本笑着问赵牤牛:“八
赵牤牛:“王八操的小日本,落到你们手里我就没想好,有什么高招你就使吧!爷爷接着你的。让我服软?做你妈的千秋大梦去吧!”说着,飞起一脚踢向赤本。
赤本被踢得倒退几步,仰面栽在地上。
两个日本兵急忙去扶赤本。
池田和另外几个日本兵立刻七手八脚把赵牤牛绑起来.
赵牤牛破口大骂。
赤本气急败坏:“把他给我砍了,立刻,马上。”
两个日本兵上前将赵牤牛推到原来那几个死者旁边。其中一个日本兵喝到:“跪下。”
赵牤牛轻蔑地:“跪?老子上跪天地父母,下跪忠臣烈女,给你小鬼子跪?还是那句话:做你妈的千秋大梦去吧!”
两个日本兵生拉硬扯想迫使赵牤牛跪下。
赵牤牛立而不跪。
赤本一招手。
又过来一个日本兵。
赤本冷漠地:“把他的腿个打断,我就不信他不跪。”
两个日本兵举起枪托,照着赵牤牛的小腿一阵乱砸。
赵牤牛终于被打得栽倒在地上。
人群中,百灵愤怒的双眼流淌着泪水。
两个日本兵上前拖起赵牤牛,将他扶跪在地上,并用手将赵牤牛竖起的脖领掖了回去。
一个赤膊的刽子手,提着战刀走了过来,他站在赵牤牛的身后双手握刀拉开架势。
赤本往下一挥手。刽子手“唰”地举起战刀。
赵牤牛一咬牙,猛地挺胸抬头。
被日本兵掖回去的脖领又竖了起来。
刽子手举起的战刀停在半空。
刽子手眨了眨眼睛,刀交左手,走上两步,将赵牤牛的头按了下去,将赵牤牛的脖领掖了回去,然后,又举起了战刀。
赵牤牛又挺胸,抬头。
掖着的脖领又竖了起来。
刽子手举起的刀又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有些抖了,他在一次刀交左手,走上两步,用有些哆嗦的手把赵天的脖领又掖了回去,然后又举起刀。
赵牤牛的脖领再一次竖了起来,
刽子手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颤抖的手握不住刀了,他的手剧烈抖动着。
战刀“当啷”落在地上。
日本兵和老百姓都愣了/
池田“唰”地抽出战刀欲上前去。
赤本摆了摆手:“
池田停了下来,看着赤本。
赤本:“放了他吧!”
池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赤本:“放了他。”
池田:“大佐,为什么?”
赤本一本正经地:“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是整个人类的骄傲。杀了他,是我们人类的损失。如果中国有三分之一这样的人,我们跨不进中国半步,收队。”
池田发出口令,集合好队伍。
赤本面容严肃地喊着口令:“敬礼,”带头向赵牤牛敬了个军礼。
赵牤牛扭过头来,有些意外,:“咋了,不杀了,给我敬礼?想让我知情呀!没门。告诉你们,小日本,你们一天不杀我,我就跟你们干一天。啥时候把你们打回小日本,啥时候算拉倒。”说完,欲站起身来,但又“扑通”栽倒地上。
赤本:“八
赵牤牛怒不可遏:“跟我成为朋友,呸”
赤本不以为意,一挥手:“收队,回城。”
池田带着队伍出发了。
赤本跨上战马,再一次给赵牤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突然抽出刀,纵马飞奔起来。他一边挥舞战刀,一边唱着日本军歌。
杀人场上。
群众纷纷跪在了赵牤牛面前。
一位老汉一边嗑头一边说:“恩人哪,你是我们大伙儿的救命恩人哪。”
赵牤牛急了:“乡亲们,别管我,快先扒人,兴许还能救过来。”
老百姓们立刻扑到埋美子的地方,齐心协力用手扒起土来。
百灵也用力扒着。
赵牤牛不顾伤痛,奋力地用手扒着土,鲜血从伤腿里流到地上。
美子终于被扒出来了。
大伙儿七手八脚把她抬上来,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空地上。
赵牤牛紧爬几步到了美子跟前使劲摇着美子:“美子,美子,我的好美子,你快醒醒吧!”
嘴角淌着血的美子安详地闭着眼睛,像是永远地睡着了。
赵牤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点点滴滴落到美子那美丽的脸上。
百灵也伤心地落着泪。
赵牤牛用袖子慢慢地擦干净美子的脸,俯下头去再美子光洁的额头上虔诚地吻了下去,然后脱下外衣轻轻地盖在美子的脸上。接着,赵牤牛跪在美子的头前,恭恭敬敬地磕了3个头。
老百姓们也全部跪下去,学着赵牤牛的样子给美子磕头。
被日本人打昏了过去的小辫子老头慢慢苏醒起来。他环顾了周围一会儿,凶神恶煞般扑向赵天:“兔崽子,你不用装模作样,你他妈的要不是跑我们这儿来,我们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你这个扫帚星。”一脚将赵牤牛踢倒在地上。
群众甲:“都是这小子害的,不能饶了他。”
群众乙:“把他杀了,让他给这些死人陪葬。”
几名愤怒的群众捏紧拳头朝赵牤牛围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老百姓们吓了一跳。百灵姑娘举着枪喊到:“我看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日本鬼子在这儿你们跟三孙子似的。日本鬼子走了你们倒威风起来了,你们往那一戳谁也不比谁细,也不短,看你们哪个敢跟小鬼子叫板?你们也不害臊?也不嫌丢人。”
赵牤牛:“乡亲们,大伙都看见了,小鬼子也是欺软怕硬。怕也是死。不怕也是死,人血一般红,我们大伙要挺起腰杆来,和小鬼子拼到底,为死去的人报仇。”
群众振臂高呼起来:“和小鬼子拼到底!报仇,报仇!”
山坡上,堆起一座新坟。
坟头前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爱妻美子之墓。
坟前,
两个男人抬着赵牤牛,百灵陪在担架边上。
担架上的赵牤牛注视坟头良久,眼泪静静地流淌着。好一会儿才说到:“走吧!”
四个人渐渐远去。
一间小屋里。
赵牤牛躺在炕上。
百灵正在小心地把赵牤牛伤腿上的绷带解开。
百灵惊叫起来:“哎呦,化脓了。”
赵牤牛疼得咧了咧嘴:“没事,拿盐水杀一杀就好了。”
百灵:“你说的倒轻巧,骨头都折了,不找大夫接上,你就得一辈子瘫在炕上。”
赵牤牛:“请什么医生,你好歹给我接上算了,我没那么娇嫩!”
百灵:“你当是捏泥人那!破烂也得找个医生。”
赵牤牛:“请大夫就得花钱,咱们哪有钱请大夫?”
百灵沉思了一会:“要不,咱们把你藏的那些钱先用一点儿。”
赵牤牛立刻火了:“亏你想得出这个注意,那是我们组织的钱,没有上级的命令,谁也不能动一分一毫。”
百灵:“那咱们也不能坐着等死呀!这不是抱着金元宝跳井吗?再说,咱们只是借,以后有了再还不就得了。”
赵牤牛火了:“你还说,你还说,再说看我不崩了你,”说完,将盒子枪拽了过来。百灵也火了:“你本事大,你本事大,自己把骨头接上不就完了?”说完赌气往屋外走去。
赵牤牛:“他妈的,想拿走吓唬我,你走你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百灵眼里噙着泪水回过头一字一句地说:“大牤牛,这可是你说的,你是我什么人?我这么侍候你,你不这么对我,我贱那?告诉你,你可别后悔!说完,一扭头跑了。
赵牤牛有些后悔:“百灵,百灵。”
旭日东升,小院里。
赵牤牛趴在地上已是昏睡不醒,伤腿上,已有了不少蛆虫在蠢蠢欲动。
几只小鸟在赵牤牛的伤腿上来回跳跃,啄食着那些蛆虫。
风尘仆仆的百灵姑娘领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中医走进院子。
百灵一见趴在地上的赵牤牛,大惊失色,急忙扑了上去,:“牤牛,牤牛。”
赵牤牛闭着眼睛喊:“百灵,你别走,百灵,你别走,”
百灵紧紧抱着赵牤牛的头热泪盈眶:“我不走,我不走,”
老中医上前给赵牤牛把了把脉说:“没事,不要担心,姑娘,他这是急火攻心,再加上饿,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二人合力把赵牤牛弄进屋去。
已是傍晚。
在百灵和老中医的细心呵护下,赵牤牛睁开了眼睛。
百灵爱理不理地看着赵牤牛。
赵牤牛立刻抓住了百灵的手:“百灵,百灵,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百灵害羞地抽出手来,:“还大老爷们呢,哭啥?当初的横劲哪去了?”
赵牤牛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谁还没个脾气,”
百灵:“快
老中医:“哎,要谢你还是谢百灵姑娘吧,要不是她好说歹说,我可不跑这么远的路,小伙子,以后可要好好待她,为了你,她一个姑娘家拼着命把我从城里请来,不容易呀!”
赵牤牛无限怜爱的目光看着百灵。
百灵扭过头去,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赵牤牛不由得暗暗握紧了百灵的手。
老中医:“怎么样,小伙子,还疼吗?”
赵牤牛:“不疼了,老先生,大恩不言谢,天比树叶长,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
老中医:“哎,你这么说就外道了,你们八路军整天腰掖着脑袋打鬼子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我们老百姓?”
赵牤牛“好,老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我以后上了战场,一定多打死几个鬼子,只是,我这腿还能上战场吗?”
老中医满有把握地说:“放心,用不上两个月,我保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百灵“扑哧”乐了:“哎呦,老先生,就是腿不坏也跑不过兔子呀!”
老中医也乐了:“我是打个比方,不过是想告诉赵英雄不必担心,两个月以后,我包他又能跃马横枪去打鬼子。”
赵牤牛的眉头也舒展开来:“那就多
老中医沉下脸来:“哎!赵英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咱们国家的英雄,为我们中国人争了光,露了脸,连小日本都直给你打立正,这是多大的荣耀哇!我能给你治病,这已是我的福分了,我咋能收你的钱呢!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嘛!你放心,我虽然不收你的钱,但我也要把压箱底的本事抖落出来,千方百计地给你治好伤,包你不留一点毛病。”
门“哐当”被推开。
马大彪领着荷枪实弹的众士匪闯了进来。
马大彪一挥手:“把他们全带走。”
赵牤牛忙坐了起来:“慢着。冤有头,债有主。为啥说啥,一看你们就是为我来的。不要连连别人。这俩儿人跟我都没关系。一个是大夫,一个和我素不相识,是看我可怜侍候我的。有啥事冲我一个人说。”
马大彪:“呵,你他妈的倒挺仗义。明人不作暗事,我叫马大彪,知道我是干啥的了吧?我问你,杨三是你杀的不?”
赵牤牛:“不错,是我杀的。”
马大彪:“那就对了。我枪下不死屈死鬼。明跟你说,杨三是我的好哥们,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没说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赵牤牛毫无惧色:“贱命一条,拿去吧!”
马大彪很感意外:“你不怕死?”
赵牤牛一脸的不在呼:“怕死也是死,不怕死也是死,我为啥装松包呢?”
马大彪一挑大拇指:“是个汉子,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就稀罕你这样的人。这样,我是干啥的你知道,你是干啥的你也知道。冤家宜结不宜解。今儿个咱们做一笔买卖。你只要说出那笔钱藏在哪?以前的事咱一笔勾销。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多亲多近,咋样?”
赵牤牛一抱拳:“一听这话,马爷就是个痛快人。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啥事就图个痛痛快快。话说到这份上,马爷给我的面子是给到家了。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如果这笔钱是我赵牤牛自个儿的钱,我双手奉送马爷。钱是啥玩艺?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在赚。脑袋掉了,吃啥都不香了,别说花钱了,有八万紫金也是白搭。可这笔钱是咱们全县父老兄弟捐出来抗日的,别说要我一条命,就是我有十条命,您全拿走,我也不敢动一分一毫”。
马大彪:“ 嘿,说一千道一万,你是舍命不舍财呀!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你是不知道你马大爷的厉害。弟兄们,把他给我弄到外面去,吊起来,咱们合合适适收拾他,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赵牤牛冷笑一声:“马爷,您就给我个痛快!别的招儿您就省了吧!看见没有?”一指双腿:“两条腿全是断的,骨头都打碎了,
马大彪火了:“呵,跟我叫板啊!今我就非整整你这个滚刀肉。弟兄们,动手。”
“慢着”。
马大彪一愣:“当然是了 。”
马大彪“:谁帮鬼子办事了?”
马大彪:“老棺材瓤子,你敢骂我是汉奸?我崩了你。”
“大哥”。二当家的匆匆跑了进来,附在马大彪的子耳朵边嘀咕了半天。
马大彪一脸的狐疑:“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二当家的:“千真万确。现在老百姓都把他当神敬。咱
们千万不能动他。”
马大彪有些不甘心:“那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二当家的:“来日方长,这事咱们的从长计议,别惹了
众怒。”
马大彪想了一会儿,最后一跺脚:“他妈的,今个儿算
便宜了他。我们走。”扭头出了屋子。
众匪都跟了出去。
二当家的最后一个出去,临走朝赵牤牛一抱拳:“误会,
误会,赵英雄,你给我们中国人长了脸,兄弟佩服,佩服。后会有期。”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放在炕上,转身跑出了屋子。
已是深秋,树叶开始纷纷飘下来。
小院里。
百灵姑娘扶着赵牤牛开始试着走路。
北风呼啸着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小院里。
赵牤牛拄着双拐自己在走着,
百灵在边上看着。
天空上飘着雪花。
赵牤牛扔掉双拐,试着向前迈步。
百灵在他前面张着双手,随着赵牤牛的前进一步步地向后退着。
赵牤牛逐渐加快了速度,后来索性跑起来,再后来干脆打了一路长拳。
百灵在边上乐得前仰后合。
春天到了。
杨柳树全都吐出嫩嫩的绿芽。
身体已完全康复的赵牤牛在村头和百灵姑娘依依话别。
赵牤牛:“我走后,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和街坊的婶子大娘们多走动走动,有啥事也好有个照应。”
百灵姑娘;“你一个人在外也要多加小心,别再叫日本人碰上。”
赵牤牛:“放心吧!我福大命大,这世上没有砍我的刀,打我的枪。”
百灵:“又来了,你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赵牤牛:“吹啥?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次我不是死里逃生。“
百灵:“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告诉你,不管你找到找不到你们组织,能早回家就早家来,要是日子长了你不家来,我就跟人家跑喽。“
赵牤牛:“呵,还吓唬我了。跑?你跑还能跑哪去?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那?我能管得了你?”
百灵刚想还嘴,忽然发现了什么:“牤牛,你看有人来了。”
赵牤牛回头一看;
便衣的赤本带着两个特务向这边急步走来。
赵牤牛变了脸色:“是赤本。”拉着百灵往村里就跑i。
村里。
高祥带着两名战士向这边走来。
赵牤牛发现了高祥他们,喜出望外:“高科长。”
高祥和两名战士发现是赵牤牛,全都抽枪在手。
赵牤牛急忙喊到:“是我,赵牤牛”
高祥喝到:“找的就是你,”命令两个战士:“把他抓起来。”
两个战士上前就去抓赵牤牛。
赵牤牛急了:“混蛋,日本人就在后边。”
两个战士哪管这些,上去就抓赵牤牛胳膊。
赵牤牛岂肯就范,和两个战士扭打起来。
两个战士哪是赵牤牛的对手,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就把他们放倒在地上。
高祥立即加入了站团。
百灵姑娘见状,也扑向高祥。
二比三打得难解难分。
这是,赤本带着两名特务也赶到了。
赤本:“是八路,不能让他们把赵牤牛带走,”说着首先冲上去帮赵牤牛和百灵向高祥他们发起了攻击;两名特务也加入进去了。
赵牤牛和百灵被晾在一边。
赤本和特务们与高祥的锄奸科一比一堪堪打了个平手。
一名特务一边和高祥的锄奸科厮打着,一边吐噜着日本话。
战士甲喊到:“高科长,他们是日本人。”
高祥怒火满腔地指着赵牤牛 :“好啊!你果然叛变了。”
赵牤牛气得直抖:“你他妈的才叛变了呢!”
扑向赤本,和赤本打在一起。
百灵蒙了,不知道该向哪一个出手。
赵牤牛的加入使高祥他们的力量大增,一番激烈的搏斗过后,赤本及两名特务死在了赵牤牛、高祥的拳脚之下。
赵牤牛和高祥全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战士甲掏出毛巾递给高祥:“科长,擦擦汗。”
高祥:“去,给赵科长拿去。”
赵牤牛接过毛巾,不客气地擦了一把汗,又把毛巾扔该高祥:“咱们得快走,这个赤本是咱们县的日本宪兵司令,一会儿,日本人的大队人马就得过来。”
高祥有些吃惊:“宪兵司令?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就带两个出来呀 !”
赵牤牛:“这个赤本非常的狂气,仗着日本天皇的表弟,在日本就腰掖着扁担——横撞。从不把谁放在眼里。更没把咱们中国人当人看,以为他喊一嗓子,咱们就全都趴下,跺一脚,中国人就得吓破胆子。”
高祥:“小鬼子,这回他算狂到头了。”
百灵:“赵牤牛,你们是一伙的,那为啥刚见面时,他们还要抓你?”
赵牤牛也感到奇怪:“对呀!高科长,你们为什么抓我?”
高祥不自然地笑了笑:“实不相瞒,你们去年带着四万八千块钱一直没有下落,经过调查,财粮科那两名科员全都牺牲,你一个人带着前跑了出来,和王县长及警卫员小高把那笔钱掩埋后,他们两位又被杀害,而你又一直没跟县委联系,所以县委命令我们三个千方百计地找到你。”
赵牤牛恍然大悟:“啊,你的意思是说上级怀疑我暗杀了县长,想私吞了那笔钱?”
高祥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赵牤牛有些不高兴了:“难道我是啥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县委不清楚?”
高祥:“赵科长,咱哥俩交情归交情,可上级的命令我不得不执行,咱们都是军人,这一点儿希望你能理解。现在唯一能洗清你嫌疑的就是把那四万八千块钱交出来,要不,你就得跟我们哥几个去见上级。”
赵牤牛:“钱一分不少,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们去取。去见上级,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也得去,但是,你们毫无根据地凭猜测就抓我,我不服气。为了抗日,我出生入死,风里来,雨里去,到头来就落个挨抓的下场?”
高祥:“赵科长,现在说啥也没用,最要紧的是把那笔钱拿出来,别的,有你说话的时候!”
赵牤牛一跺脚:“好,现在我就带你们去取那笔钱。”转身对百灵说:“百灵,在家好好看家,我把那笔钱交给他们就回来,我他妈的不干了,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说完气冲冲大步向前走去。
高祥冲着那两名战士使了个眼色。
两个战士立刻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百灵茫然地注视着远方。
天黑了。
赵牤牛、高祥及两名战士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道闪电,一串雷声
赵牤牛一行来到了表兄的家门口。
赵牤牛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
赵牤牛的表兄探出头来。
赵牤牛迎上前去:“表兄,是我。”
表兄喜出望外:“是赵牤牛啊!快进来,快进来。”
等赵牤牛、高祥一等人进了院子,表兄又忙把门关上了。
赵牤牛急不可耐的:“表兄,我们来取东西来了,东西还在吗?”
表兄:“在,在。”
赵牤牛:“表兄,你去村口照着点,我们一会儿要把东西带走。”
表兄:“中,中,锨镐都在西屋放着,你们自己去拿,我得到村口看着点,这阵子不太平,”说着,顺手拿了根木棒走出院子,
表兄的跨院地里。
两名战士抡镐拿锨挖了起来。
赵牤牛有些紧张地注视着进展。
高祥在边上注视着赵牤牛的一举一动,
两名战士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高祥用余光扫了赵牤牛一眼,
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
赵牤牛的头上冒出汗来,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起来。
高祥的手向枪把子摸去。
两名战士又挖了一会,仍是一无所获。
战士甲生气地把镐头往地上一扔,生气地说:“累死了,我不干了,要挖你们挖吧!”
战士乙也累得气喘嘘,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赵牤牛,你他妈的快说实话吧!别耍我们了,就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全翻过来,也不见一分钱,你想耗到啥时候哇?”
赵牤牛着急地:我明明把钱埋在这里了,咋会不见了呢?”
战士甲“你一直总在这看着,总不会挖出钱来让我们装进口袋吧!”
赵牤牛:“不会,不会,”
高祥冷冷一笑:“我的赵科长,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牤牛:“我……我,要不你们在这儿等一下,我去问问我表兄,”转身就走,速度很快。
高祥飞快地抽出枪来:“想跑,没门。”朝着赵牤牛开了枪。
战士甲、战士乙也都抽出枪来朝着赵牤牛开枪。
一阵密集的枪声,
腿上中了数弹的赵牤牛艰难地转过身来:“高科长,我卖了骡子买枪参加革命可不是为了钱,”说完,重重扑到在地上。
高祥提着枪走上前去对赵牤牛说到:“快说,钱被你弄哪去了,如果我再开枪,就不是你的腿了。”
赵牤牛咬着牙坐了起来,头上的冷汗直冒:“高科长,给我个痛快,别让我受罪。”
高祥:“你是舍命不舍财呀!啊?是不是呀?”
赵牤牛:“姓高的,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刮,我还是一句话:我没动这笔钱。”
高祥:“好好好,看咱两谁犟过谁?您不是想要个痛快吗?我偏让你慢慢地死,”对两个战士说到:“你们两再受点累,把坑挖深些,把他活埋在这。”
赵牤牛目眦欲裂:“你敢?”
高祥:“对你这种人,还谈什么敢不敢?”
两个战士重新拿起锨镐挖了起来,
赵牤牛悲愤难当,仰天长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突然,“当”的一声铁器撞击声。
战士乙:“科长,我刨到铁东西了。”
高祥急步走到坑边:“快点挖。”
两名战士加快了速度。
高祥打开了手电筒,
坑里,渐渐露出了一口大铁锅。
高祥头上的汗淌了下来:“下去,揭开。”
战士甲跳进坑去揭开大锅。
高祥用手电筒往大缸里一照:缸里三个捆得方方正正的包,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高祥手一松,手电筒掉在地上。
战士甲、乙急忙把三个包拎上来。
高祥摸出匕首,哆哆嗦嗦的挑开了包。
亮晶晶的大洋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赵牤牛仰天哈哈大笑,突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仰面倒了下去。
战士甲、乙忙跑了过去扶起赵牤牛呼喊到:“赵科长,赵科长。”
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一串雷声。
高祥慢慢拔出枪来,缓缓地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赵牤牛慢慢醒了过来,睁眼一看。
高祥闭上眼睛,手指刚要扣动扳机,
赵牤牛大喝一声:“住手,混蛋。”
战士甲、乙扑了上去夺高祥的枪。
高祥哭喊到:“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赵牤牛艰难地爬到高科长跟前,狠狠地给了他两个耳光:“你他妈的还当科长呢?娘们坯子。这算啥,哪个庙里没有几个屈死鬼?况且我还没死呢?”
高祥喊了一声:“赵科长,我混蛋那,我……”跪在赵牤牛面前,痛哭失声。
赵牤牛轻拍着高祥的肩头,虽然笑着,眼泪却抑制不住
奔涌而出。
又是一道道闪电,一串串响雷。
大雨倾盆而下。
突然,赵牤牛仰天发出狼一样的长嗥:“啊……”
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田野上,身着八路军服装的赵牤牛骑在马上纵马飞奔。
大路上,身穿八路军服装英姿飒爽的百灵和一队女战士正精神抖擞行进着。
赵牤牛挥舞着手臂尽情呼喊着。
百灵左右眺望,发现了赵牤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边挥着手一边向赵牤牛跑了过来。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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