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骥良：我写《游击英雄包森》

拙作《游击英雄包森》近日在《天津日报》连载，很多读者给我写信，希望我谈谈这部历史纪实作品的写作背景。
　　那是“十年浩劫”的劫后，作家雪克又能执笔了。他带病到遵化、迁安、蓟县一带，搜集日寇在长城附近进行的杀人并村搞“无住地带”的情况。雪克的长篇小说后来就称为《无住地带》。他走访归来找到我，说他所到之处，都有人提供包森的事迹，说这人智勇双全，他只带了四十几个人，作为先遣小分队进入冀东，步枪不多、鸟枪不少。当发展到２００人时，又遇上大部队在战略上的转移，留下他在敌后继续游击。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只要了两挺轻机关枪，就这样打来打去，走来走去，把队伍壮大到几千人，打了许多奇巧之战。还活捉了日本天皇明治的外甥、裕仁的表弟赤本大佐，为中国抗战史添了一道异彩。他让我为包森写一部传记小说，并且把有关的材料都给了我。他写《无住地带》用不上，也不愿把这位应是作品中的一号人物当成配角来写。我总算不负故友重托，写下了这样一部连载。但愿我还能进一步加工成书，把包森的英雄事迹更多地留给后人———他把游击战打奇了、打神了。
　　当然更应留下来的是他的奉献精神与人格魅力。他的队伍自然以赤贫的农民为主体，却也不乏打家劫舍的土匪，他们都是包森以赤诚之心与宽广的胸怀，在劝说中走上正路的。他最善于改造人、感化人。有人尊他为“中国的夏伯阳”。我却另有体会，他文质彬彬，以理服人，是传承着中华民族智慧与文化的一位儒将。
　　在连载过程中，特别感谢读者的支持与反映。有人问为什么不写他的牺牲？这是因为我下不了笔，包森牺牲时年仅３１岁，他是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战斗情况时，被一枚飞来的枪弹击中；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是：“由一营营长代理指挥，继续战斗！”战士把他背下山来，他已鲜血流尽。请原谅，我只能写这样简单的几句。还有人为我提供了我闻所未闻的资料。包森牺牲后，蓟县人民悲痛之至，为了纪念开辟盘山根据地的英雄，一度将蓟县改称“包森县”。另一份资料是，当战火硝烟已随岁月远去，中日邦交已正常化之后，一名当年在包森部署下的伏击战中得以逃生的日本兵，满头银发，也来盘山烈士陵园吊唁包森。他在供献的花圈挽联上写着这样四句话：“惊弓之鸟，漏网之鱼，不死之人，拜谒包森。”
　　包森打出了中国人的勇敢，中国人的智慧，中国人的精神。包森永垂不朽！

                                                                    （原载《天津日报》副刊2005年10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