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信息聚合 联系我们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首页 >> 追忆

王佐民:回忆当年带头办社的“四十勇士”

  作者:dsw  来源: 遵化党史网   

 

山乡巨变

那还是35年前的1955年末,在农业合作高潮中,一个由我们10名荣复军人(人称四十勇士)带头兴办的民生农林牧生产合作社诞生了。我们这个社座落在县城西北古长城脚下的西下营乡,是个由城里、东关、西关、桃园、杨庄子、东沟、西沟7个自然村,原有的18个初级社联合升转的高级社,拥398户,2000名社员,58000多亩耕地。

回顾解放前,这里是极为贫困的山区,全部耕地的一半以上掌握在27户地主、富农手里,有357人给地主、富农当过长工,31户常年依靠讨饭为主,11户卖掉了48名亲生儿女,22人冻饿而死,63人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惨遭敌人杀害。家家过的是牛马不如,苦不堪言的悲惨生活。

这里又是冀东的老革命根据地,有着光荣的革命斗争历史,早在1938年就有了共产党的组织,抗日战争时期先后有150名多热血青年参加八路军,走上了英勇杀敌的战场,留在村里的青壮年武装民兵,也在党组织的领导下,配合八路军作战200多次,消灭日伪军180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和弹药,武装了自己的队伍。解放战争时期,这里的人们积极地发展伟大的土地改革运动,斗争了封建地主,土地还了家,实现了耕者有其田,真正获得了翻身和解放。

1947年,为保卫胜利果实,又有120多名青壮年组成了翻身连参军、参战;还有一部分青年参加了县远征担架队,在支援辽沈平津两大战役中,立下不朽的功勋。

建国前后,一批荣复军人陆续回乡,他们牢记党的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的教导,心怀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大目标,积极投身到农业合作运动中来,个个成了农业合作化道路上的带头人。1952年带头办起了全乡第一个常年互助组;又带头办起了半社会主义性质的初级社。1955年末,我们40名荣复军人又带领广大群众,将18个初级社合并创办成了一个高级社,这就是民主农林牧生产合作社。

我们这些荣复军人,带领群众开展互助合作运动以来,全乡的农林牧业生产得到了迅速地发展,人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逐年有所提高和改善。从1952年办初级社到1958人年公社化短短6年的时间里,确实使这个穷困山乡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初级社第一年的1952年,全乡缠住亩产146斤,比解放前的单产翻了一番,人均收入40元;到1954年粮食亩产提高到207斤。尽管粮食不断增产,但仍需国家供应口粮27万斤;1955年粮食亩产提高到269斤,还缺粮185%万斤;1956年由于办起了高级社,彻底解放了生产力,在广大荣复军人带动下,社员群众劳动积极性空前高涨,打井、修渠、积肥、运粪,向大自然开战,当年发展水浇地1824亩,使粮食跃升到4372斤,第一次抽掉了缺粮帽子,第一次向国家交售余粮7万斤,社里还存有24万斤的储备粮;1957年,生产持续发展,秋收分配时每人每年平均分粮465斤,每人平均分红1063元。再加上自留地和家庭副业收入,人均生活水平达127元。贫农社员杨占起,一家4口,1957年应分865元,除去粮、棉、柴等实物折款外,净分现金506元。广大社员都为合作化后生产生活的巨大变化而欢欣鼓舞,人们交口称赞我们打仗是英雄,生产是先峰,战天斗地是勇士,合作化道路上的带头人。”“四十勇士的称号就是这样叫出来的。

由于我们40名荣复军人在合作化运动中,保持和发扬了我党我军的光荣传统和战斗作风,不畏艰难,敢斗敢拼,使民生高级农林牧生产合作社占领了一个一个的高地,人们的生产生活一年比一年提高和改善。对此,党和人民曾给了我们这些荣复军人很高的荣誉;195612月,我代表大家出席了省和全国烈军属荣复军人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受到了毛主席和国家领人的接见。

1958年春,中共唐山地委,唐山军分区和河北省委、省军区正式命名我们为农业战线上的四十勇士;同年秋,我代表40名战友荣幸地参加了由敬爱的周恩来总理率领的代表团,访问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1960年春又被北京军区党委命名为四十勇士。之后,我们的代表,还多次出席县以上的各种表彰大会。由于我们在办社进程中,是按照军事建制,坚持劳武结合、平战结合的民兵营,还曾出席过全国民兵代表大会,并先后接待了五大洲22个国家和地区军政代表团的参观访问。

 

勇士大会师

全国解放后,土改时分得土地的贫苦农民,由于人口多,劳力少和缺乏牲畜、农具、种子、肥料,生产上遇到很大的困难,也有的户因遇天灾人祸,重又卖掉土地。可是,一些劳力强、懂技术、会经营的户,又重新富裕起来,又购进土地,雇工劳动,在庞大农村很快出现了两级分化。

为此,党和政府及时提出了组织起来,丰衣足食的口号,引导翻身农民逐步走上互助合作,共同富裕的道路。我们这些荣复军人,在部队受党的长期教导,受到过血和火的洗礼,人人有一棵愿为实现共产主义献身的赤心,我们最听党的话,最富有自我牺牲精神,当我们听到党中央:组织起来的号召以后,立即行动起来,分别在各自所在自然村,联络战友和贫下中农,创办互助组和初级社,带领群众走上了农业合作化的道路。

1952年秋,复员军人吴荣阁,联合吴凤、吴森、吴珍等复员军人和13户群众,办起了全乡第一个农业生产合作社。提起老吴来,人们都知道,他是四十勇士中参军最早、年龄最大的老同志。他是在1938年冀东农民抗日大暴动时,由给地主扛活当长工投身到革命队伍中来的。在战争年代,他曾经只身潜入遵化堡子店日伪据点掏窝抓捕过铁杆汉奸姚巡官;赤手和日军小队长搏斗,担任过冀东地方兵团六区队的中队长,1950年因病复员还乡。回乡后,因积极组织农业互助组、初级社,被人称为老坚决。老吴的初级社刚办起来以后,一没有办社经验,二没有能当会计的文化人。没办法,他只好社长、会计一身担。这对于从小给地主放羊、参军后才在部队学会几百个字的老吴说,真是个天大的难事。可这并没有难倒他,他坚决做到了认真学文化,积极推广先进经验,曾步行到县内各社去学,向报纸刊物学,经常找本村的小学教师去问字,学习怎样记账和算账。

在老吴办社的劲头正旺时,1953年春天,社里突然出现了风波:七户较富裕的社员觉得入社不合算,声明退了社,他们拉走了牲畜,带走了农具,群众情绪不稳,议论纷纷,连自己的哥哥、弟弟也不说好听的,闹哄着散了算啦!为这事愁得他几天吃不好饭,几夜睡不着觉,眼瞅着方园脸瘦下去一大圈儿。当他找到区长、区委副书记请示解放办法时,得到的却是:散就散了吧!办不了社就办互助组,不凉不热,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他。回来后,这个20多年来在和敌人拼死拼活时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老八路,竟然趴在炕上哭了一场。他不怪领导不支持,只怪自己不争气,他为没有很好地完成党交给的任务而伤心。当天晚上,几个不散社的复员军人和社员,聚集在吴荣阁家里共同商量继续办社的事。共产党员吴凤说:我是复员军人,任何时候都听党的话,跟党走……

年轻的复员军人吴森说:他们不干,咱们干,认准的道就得走到底!社员吴方、吴灿、吴彬、吴占香也愿意坚持办下去。听了大家的话,吴荣阁兴奋地说;你们放心,我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把社办到底!他们走了,咱们接茬干,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来。社办下来了,秋后分红的结果是;社里平均每人130元;而退社单干户每人平均不足70元,充分显示了组织起来的优越性,在全乡树立起一面旗帜。

在吴荣阁同志的劳动下,乡里其它6个自然村的荣复军人,也都积极行动起来。1953年,东沟村的石恩荣、高升带头办起了初级社;1954年,杨庄子宋宝,下营城里的白似玉,西关李宝顺、王云山等5名复员军人,又先后办起了5个初级社;1955年,西沟霍洪全、霍洪文,东关张连普、周子明,桃园的林久荣等,又办起了4个初级社。到1955年冬的农业合作化潮时,全乡7个自然村的18个初级社中,就有11个是荣复军人带头办起来的。

我自己是19553月因病结束了10年军队生涯,戴着一次大功、一次三等功和两次小功的荣誉,抱着建设好家乡的美好愿望,复员回到了阔别多年的西营乡桃园村。回村前,满以为在自己参军这10年中,经过土改、复查,又办了初级社,家乡的穷困面貌一定会有很大改变。谁知,回来后的现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美好。

这个80户的小山村,办起了3个农业社,因思想不统一,搞得比较松松垮垮。其中的一个社是商贩掌握实权,打着社的旗号,大搞投机倒把活动,生产设计划,各户想种啥就种啥,想怎种就怎种,农业社只是块空牌子。另一个11户的小社,买了两辆胶轮车,专门到京、津、唐贩卖鸡蛋、粉条等货物,由于违反工商管理政策和偷税漏税被没收罚了款,结果全社平均每人负担外值230元,社员们气愤地说:要照这样搞下去,把地都卖了也还不起这笔帐。第三个社是由30多户较富裕的中农户办起来的。因入社时财物作价不合理,秋后分红有人又认为吃了大亏,整天吵吵闹闹的。面对这些情况和问题,加上村干部本身的问题也不少,既不想管,也管不了。社员们一个个怨声载道。见我刚从部队回来,都愿意向我倾诉。但当我把听到的情况和问题,以及自己的想法告知比我早回来的战友张士和、许满等人时。他们却说:不行啊!村里比不了部队,我们刚回来时,也想帮助村里做工作,可就是干不下去啊!接着他们又讲了村里党、团支部力量软,挺不起腰来,不能给群众排忧解难,一堆事实。

当时我想自己是一名复员军人,共青团员,在部队受教育多年,哪能袖手不管呢!要管就不能单枪匹马的去闯,而是要团结依靠先后从部队复员回来的战友,要取得区、乡领导的支持。于是,先找到几名复员军人反复地对他们讲:我们受部队教育多年,对社里出现的问题,不能不闻不问,要团结起来把社办下去。这样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大家表示:拿枪的敌人都没怕过,还怕这点落后势力吗!

一天下午,我怀着紧迫的心情来到管辖我们的堡子店区委,向领导作了详细的汇报。受到区委书记程振兴同志的鼓励和支持,要我先回村发动群众,提高觉悟,组织骨干,等待区委派工作组来整党整风,解决问题。不久,整党工作组真的进驻了我们村。我联合复员军人和积极分子,配合工作组清理和更换了村社班子,改组了党支部;共产党员王福华被选为党支部书记,经过社员自愿组合,把原来的三个社合并为两个社。通过选举,我被选为桃园一社的副社长。同年秋天,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一名光荣的共产主义战士。

我们这些荣复军人多数出生在贫苦家庭,又经过部队的教育和战争的考验,思想比较先进,工作积极,是组织起来走社会主义道路的骨干力量。可是从办社的实践中体会到,荣复军人都分散在各村、各社,只能单枪匹马,不能发挥整体的作用。因此,需要建立一个荣复军人的组织,定期集中交流思想和工作,学习党的方针政策,以便带头办好社。我们这一想法和要求,得到了县委驻乡指导员张耀凤同志及联村总支书记的同意和支持,在西下营乡建立起全县第一个荣复军人学习站

我们这个学习站,由总支书记亲自兼任站长,两名荣复军人为教员。规定农闲半个月,农忙一个月上站集中学习一次,主要学习毛主席关于对农业合作化的指示以及党中央、省、地、县各级党委的指示和文件,联系本乡、本社的实际进行认真地研究和讨论;同时,针对不同时期,每个同志的思想、工作状况,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达到放下包袱、解开疙瘩、积极办社的目的。

在部队曾经任过连指导员的霍洪全同志,复员后回到家乡西沟村,曾心急如火地想把社办好,把家乡建设好,但因与两名区里派来的干部拌了嘴,顶了牛,从此便消沉下来,对社里的事不闻不问,被人称为海外天子。在学习站上,我和吴荣阁与他促膝谈心,终于使他重新振作起来,积极抓好社里的事,后被社员选为高级社副主任。复员军人吴珍是吴荣阁的弟弟,因为办社的事整天怪话连篇,处处找茬,经过学习站上的耐心帮助,有了很大转变,后被选为村支部书记,成为领导办社的坚强骨干。随着形势的发展,在学习站的基础上,为便于荣复军人之间随时交流思想,开展互帮互学,又以村为单位建立了7个荣复军人学习小组,做到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解决问题,避免了矛盾的发展。

1955731,党中央发表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重要讲话,提出了全面规划,稳步发展的方针,经过层层传达贯彻,很快在全乡范围内开展起农业高级合作化运动。我们七个自然村的18个初级社,在党组织的领导和荣复军人的劳动下,于当年冬季进入了农业高级合作化高潮之中,经过反复发动群众,讨论酝酿,很快合并了一个高级任,起名民生农业牧生产合作社。选举我为管委会主任,霍洪全、吴荣阁为副主任。另有24名荣复军人分别担任了社和生产队的领导职务。从此,全体荣复军人,就在一个社里学习、工作、生产劳动。勇士的大会师,形成了一个坚强的战斗集体。

 

                                                                         困难挡不住

我们民主高级农林牧生产合作社成立后,摆在面前的困难就象正月十五的花会一挡接一挡,40名荣复军人硬在党的领导下,发挥集体的智慧,依靠广大社员的支持,闯过了一道道难关,夺得了办好高级社的新胜利。

头一道关,就是缺乏资金关。高级社建起来之后的首要任务是制定生产计划,研究增产措施,发展农林牧生产。这就需要添牲畜、购车辆、买种子、进化肥。可是当时社里的账面上只有现金38分。没钱难办事,怎么办?一时间干部发愁,社员不安。为了发动大伙出主意想办法,群策群力渡难关,我们把这个问题拿到荣复军人学习站上,一连讨论两天。大伙激动地说:王国藩靠三条驴腿能办社,我们有三毛八分也一样能办社

我们把这个问题拿到荣复军人学习站上,一连讨论两天。大伙激动地说:王国藩靠三条驴腿能办社,我们有三毛八分钱也一样能办社。我们决定一方面靠从山上取,另方面号召大家集资。老指导员霍洪全第一个报名,把复员时部队发给他的生产资助金600元,全部投向社里。勇士之一的吴森,也把准备盖房的200元钱,交给了会计。接着,你30元,他50元地聚集起来,又加上社员投入的现金,合计集2000余元。复员军人张连普、孙玉合、胡茂林、林久山等分别从自家拿来了玉米种和豆种,带动社员们也主动向社投种,很快备足种籽4000多斤。加上上山打柴的收入,顺利地解决了无钱少种的大难题。

其次是艰苦劳动关。我们这些荣复军人,虽说多是苦孩子,都有一定的劳动基础和技能,可是因为参军多年,南征北战、枪林弹雨、爬冰卧雪,落下一身伤残或积劳成疾。因适应不了军旅生活才解甲归田、复员还乡的。参加家乡的生产建设,仍需经过一番艰苦的磨炼。被称为无脚英雄的一等残废军人孟凡瑞,堪称身残志坚,通闯劳动关的典范。他是在1948年解放天津战役中失去双脚的。伤愈出院后,谢绝了部队领导安排他去荣军教养院长期休养的照顾,坚决请求回乡参加生产建设。

1950年冬,他带着一双假肢,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党和政府及本村的乡亲对他十分关怀,劝他安心疗养,生产生活上的事有国家和乡亲们全包。但他却说:一个革命战士,应该为人民的革命事业奋斗到底!我虽然失去了双脚,但有双手,还有一颗身残志不残的红心,我一定能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再一次谢绝了对他的优待。他勇敢地选择了比常人更加艰苦的人生道路,开始了用残疾之躯为家乡建设贡献力量的战斗生活。经过艰苦的磨练,摔了无数次跟头,终于学会了带着假肢在山坡上行走、担担、锄地、薅苗、收割等多种农活。

栗树串枝修剪是我们山区板栗之乡的主要农活,它要做到力量、技术、技巧的统一,即使手脚齐备的人,学起来也并不那么容易。对于孟凡瑞这个有手没有脚的残废人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但他望着满山满坡栗树,想着如不及时修剪,就会光长树不结果,得不到收成。他横下一条心,纵有千难万难也要攻下这项技术难关。开始,他戴着假肢上不了树,不戴假肢磨的伤口流血干不了活,几次试验,都失败了。这时他想起苏联飞行员马烈西耶夫,失去双腿后,仍然能够重返蓝天,我就不信不能上树剪枝。于是,他参照电讯兵用脚扣爬杆的原理,再举起长长的钩镰操作、修剪。后来,他又多次锻炼,学会了游竿的技巧,这棵树的活干完了,用钩镰钩住另一棵树的树杈,纵身一游就到了另一棵树上,减少了抓树的次数,提高了劳动效率。经过艰苦锻炼,终于成了远近闻名的剪枝能手。无脚英雄的美称在全乡、全县传扬开来。  

1952年农业互助合作初起的时候,他考虑自己还没能掌握全部农活技巧,怕给别人添负担,没有报名。1954年学会了修剪栗树技术,才加入互助组,并努力为同组户修剪栗树。当年,他被选为村民政委员和乡人民代表,参加了村、乡两级政权建设工作。当年秋后,互助组转为初级社,他除积极参与规章制度的建立和收益分配落实兑现工作外,还主动向社里投资,把自己85元的优抚金交给了会计,解决社里困难。国家供应的粮食有几户没钱买,眼看就断顿了。他又是雪中送炭,把手中仅有的200元钱拿了出来,帮助这几天户买回了口粮,解救了燃眉之急。

孟凡瑞同志这种身残志坚,学英雄战胜困难的革命精神,激励和鼓舞着我们其它荣复军人,个个闯过了艰苦劳动关,个个成了生产建设中的铮铮铁汉。

拜老农为师,渡村了不懂技术、不会管理的第三道难关。我们这些荣复军人,多数是给地主、富农放牛放羊或扛小活出身,参军后又主要是习武练枪,冲峰打仗的,不用说农业新技术,就连什么季节种啥,什么地性适合种啥都不通经儿。为了这事,使我这个当社主任的陷入了苦苦的深思,感动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究竟该怎么办呢?我从初级社时的一件往事中得到了启发。

那是1955年夏收之后,在一块麦茬种啥的问题上,和老农王永宽发生了争执,他说:这块沙性地适合栽白薯;我说为了增产还是应该种玉米。两人争执不休,只好在一块地上种了两种作物,等秋后再见分晓。秋后时一结算,白薯折粮比种玉米多产408斤,活生生的事实教育了我,拜老农为师,请老农当参谋,解决了自己不懂生产技术,体现了社员参加管理民主办社的精神。当我把这个想法提到管理委员会研究讨论时,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当即决定了:(1)社干部必须用最大的努力学习和掌握农业技术,向乡农业技术站的技术员学习,向有经验的老家学习;(2)从各生产队聘请20多名老农当参谋,协助管委会管好农业生产。

高级社为了搞好生产管理,发展生产力,对生产队实行包工包产。生产队对社员实行分段包工和定额管理的办法。在包产指标的确定和各项劳动定额的制订等方面,有经验的老农确实起到了参谋作用。比如1957年包工包产时,开始就在第五生产队卡了壳。队长硬说他的地种高产作物不合适,只能种谷子、豆子、小杂粮,包16万斤产量达不到。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请王永宽、邓文臣等15位老农出面,随着队长来到田间地头,根据地性逐地确定种杆作物品种、单产、总产,结果由原来定的包产16万斤提高到18万斤,队长心服口服。1956年根据老参谋王永宽的建议,在河滩地上改种29亩水稻,头一年虽遭风、雹灾害、水冲沙压,但仍产稻谷7500斤的好收成。为了贯彻勤俭办社的方针,我们还将高级社的收支预算,交给李义、田德存等老农审核,并按他们的意见削掉了不必要的开支近4000元。

这样,不但荣复军人们学到了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也充分发挥了老农献计献策的积极性。老农周喜庭说:现在是谁的办法好,就按谁的办,照这样办不下,高级社肯定越办越好。

1957年,我汲取了1956年对新技术一知半解瞎指挥造成棉花减产的教训,干脆带上铺盖跟乡技术站的技术干部龙瑞林同志住在一起,每天晚上虚心地向老龙学习新技术,这一年在老龙的指导下,我亲自包了一块试验田,同时设置了对照田,对秋季实打实收一过秤,试验田比对照田每亩增产玉米120斤。我这一招,就把全社群众种植科学试验田的劲头给带动起来了。

克服强迫命令,树产民主作风,这是我们荣复军人闯过的又一关。几年间,广大社员从实践中对我们这些营利军人深有体会;坚强、勇敢、为了工作刀山敢上,火海敢闯公正无私,一心为大家办事有一棵滚烫的心,,发现社员有困难,宁可自己受屈,也要尽力而为。这就是社员给我们总结出来的特点,因此连年选我们当干部。可是社员也有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说我们说出话来就是命令,动不动就发火,闹的干部、社员提心吊胆。一次我们到六队检查农活,老远就看见队长吴玉跟一伙人收拾自家的房顶,等走到跟前,却不见吴玉在场。正在纳闷,就听到有社员小声说:吓毛了。这句话刺痛了我的心,反复琢磨着,自己脱离群众竟到了这种程度。这时,我回想起在春天种棉花的时候,六队社员没按社里规定的操作规程种植,我到那一看就火了:别种了!吴玉你要做检讨!写反省!秋后要是减了产,由你包赔!一串连珠炮把他给打懵了……。这回又让我看到不领着社员下地,给他家干活,短不了又得劈头盖脑一顿,急忙溜走了。通过这件事,我们心自问:人是复员了,在部队养成的命令式的作风还没有变,不善于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往往以简单粗暴、强迫命令的方法去对待他们。错误地认为,不这样就没有权威,就压不住阵脚。忘记了群众路线是我党取得革命胜利的法宝,背离了毛主席一再告诫的一刻也不能脱离群众的教导。愈相愈觉得问题严重,愈觉得对不起父老乡亲和社员群众,于是,做为党支部副书记,我在一次党总会议上,主动做了检讨。另一名总支委员霍洪全同志也检查了这方面的问题。打这儿以后,我俩又在党员会上,社员代表会上主动地进行了自我批评,表明克服缺点的决心,我还专门找到吴玉队长,向他当面道歉。

能否战胜严重自然灾害的袭击,是荣复军人办社过程中闯过的另一道难关。1956年我们办高级社的第一年,经过荣复军人,干部、社员的辛勤劳动,增施肥料,除虫灭草,庄稼长的黑绿,丰收在望。不料,突然遭到一次特大雹灾和两次风灾,高杆庄稼折的折、倒的倒、棉花、花生、白薯的叶子全部砸光了。30亩水稻全泡在水里,经过逐块核实灾情,预计全社要减产粮食50万斤,社员情绪低落,干部心里焦急。面对这自然灾害的袭击,勇士们的回答是泰山压顶不弯腰!组织社员能扶的扶,需绑的绑,抢数一颗是一颗,抢救一垄是一垄。秋天,坚持精收细打,颗粒还仓的补救办法和农业损失副业补,地里损失山上补等措施,竭尽全力实施抗灾。

秋收还没扫尾,老八路吴荣阁主动承担了率领以荣复军人为骨干的打柴队二次出发,到长城以北30多华里的大山上打柴100万斤,补回因灾减收粮食50万斤的损失。

这塞外的高山对老吴来说是非常熟悉和亲切的。因为这里正是他当年打游击的战场,那半山腰间的两间草房残墙,曾多次做为连队的宿营地;那房前的石碾,曾由游击键儿们推着它,把晒干的树叶轧碎,再对上点粮食熬粥喝;这石碾盘又是老吴和中队指导员给战士讲《论持久战》和游击战术的讲台,大家经常集中在一起唱着我们的血最热最红,是光荣红军的传统……”的军歌。在日本侵略军的三光政策、强化治安、制造无人区等血腥统治面前,不屈不挠地进行斗争。这些熟悉的道道山谷,条条小溪,如今又故地重登,怎不叫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上山后的第一天,老吴就站在碾盘上讲话了:这山是宝山,抗日打鬼子帮过我们的大忙,现在搞建设,它也得出点力,咱们要让它拿出100万斤干柴!帮助新生的高级社战胜遭灾的困难。随后,大家拿起镰刀,背架,分头行动起来。

打柴的生活是很艰苦的,吃在山上,睡在又透风又漏雨的破草棚里,有时夜间下雨,淋湿了被子,整夜睡不着急,第二天爬起照样干。他们开展比劳动、比学习、比纪律、比意志,看谁打柴最多,贡献最大的四比一看竞赛。一直在山上干了三个月,直到大雪封山才撤出阵地。最终统计,勇士们共打干柴120多万斤,葛条6万斤,卖款15万元。留在村里的荣复军人们,带领社员从齐腰深的水里打捞出30来亩粳稻,冒着风雨抢收了6万多斤粮食。后又对庄稼精耕细作,精打细收。尽管因灾减产,但每亩单产仍达到4372斤,比1955年初级社时增产20%;加上打柴的收入,每个劳动日平均分红158元,有92%的社员比上年增加了收入。

                                

                                   永远跟党走

我们这些荣复军人最大的特点是听党的话,跟党走,认准社会主义方向不回来。当我们刚刚告别1956年,跨入1957年之际,社会上的一些人利用我党整风整社之机,煸动一部分社员闹缺粮闹退社,这股歪风也波及到我们社。为此,我们根据上级党在农村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指示精神,在乡党委的领导下,团结带动广大社员开展了今昔对比的活动。

经过新旧对比,忆苦思甜,稳定了绝大多数社员的情绪。大家认识到组织起来办高级社,就是挖穷根、修富路,高级社头一年就增产增收,以后的日子就象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年要比一年好。在大家思想认识提高的基础上,揭发检举,原来是两个富农分子和个别富裕中农说什么:够不够三百六,就等着挨饿吧!”“高级社搞打井开渠是瞎折腾、白搭钱。他们挑拨社干部之间的关系;还哄骗个别孩子多的社员户到社里闹事,说自家粮食不够吃,让社里给养起来,要把孩子交给社里,等等。真相大白以后,对两名不法富农,进行了大会批判,依法管制了一名,拘捕了一名。从而刹住了歪风,捍卫了农村社会主义阵地,激励了社员生产积极性,这一年全社打井24眼,修水渠3道,迎来了高级社第二个丰收年。

195710月,我出席唐山地区召开的四级干部大会,明确了要想使高级社巩固和发展,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发展生产,增加收入。而发展生产又必须设法改变生产条件,把原来一家一户办不到的农田水利建设、山地建设搞起来,才能充分发展壮大集体经济。党总支和管委会经过学习讨论,作出了趁冬闲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和向荒山开战的决定,并依照军队建制和军事行动的办法,组建了以荣复军人为主的百名专业水利民兵连,由在部队任过排长的王贵山当连长,党总支副书记李玉任指导员。在他俩的带动下,这支连队高举着红旗,带着扩音机、图书、板报等开到东山沟,搭棚宿营,埋锅做饭,揭开了山区水利建设的序幕。

这支连队以班、排序列组建,党、团组织齐备,劳动、生活有严格的纪律,有固定的党、团活动日,坚持劳武结合,按时作息,又开展必要的学习、文娱、体育活动,在劳动中开展比数量,比质量、比安全的三比竞赛,并有明确的奖惩办法,他们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在荒凉的大沟里挖水平沟8200丈,鱼鳞坑5100个,使山下600多亩耕地免遭洪涝。沟沿、坑边点种粮食作物,一年多收粮食15万斤。

随后,山脚下打响了第二战役,仅用8天时间,就挖好345丈长的河道,控制住夏季山洪泛滥。确保30亩稻田免除水淹。

寒冬到了,冰雪盖地,我们水利连利的勇士们又一次拉上山坡,开始了更艰苦的治山治水战斗。在天寒地冻石头硬,比不了我们的决心硬的口号鼓舞下,苦打硬拼。复员军认高升的手脚冻坏,连长让他休息,他就是不肯,他和大家一样比着干;担任排长的复员军人吴森,带领全排,肯啃硬骨头,哪里最难往哪里冲;复员军人宋宝,头次上山每天挖鱼鳞坑7—8个,这次每天挖13—14个。大家是越干越有劲,劳动效率越来越高,成果越来越大。先后3个月,园满完成了本年度的治山治水任务,为下年度的绿化荒山和增产丰收奠定了可靠的基础。

当年农业合作化的历史,充公寻显示出我们这些荣复军人,不负党的教导,不负解放军大学校的造就,带着战场的征尘硝烟,跨上建设家乡的阵地,为着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谱下令人难忘的篇章。

                                                                                      (本文为王佐民同志的回忆文章 吉夫辑录)

 

 

 

责任编辑:

相关文章

 

推荐文章

焦点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