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耕野同志是在1944年冬季,那时候他刚刚从北京某大学毕业调到遵化县民教科工作,还很明显的带有知识分子风度,穿皮大衣,着长袍,戴一顶毡帽,看上去很潇洒,因为我也曾在北京读过书,所以,经人介绍我俩很快就相识了。
因为那时候正值抗日高潮阶段,同志与同志之间,无论是多么亲近,是不能打听真名实姓及盘问家底的。所以,我们只成了抗日战争中志同道合的好友。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扩干会,扩干会是从温家庄开始,到东旧寨结束,散会之前,大伙在东旧寨的一所学校里,开了一次文娱晚会,大家欢迎几位同志表演节目,其中欢迎耕野同志唱京剧《法门寺》,他唱了刘僅的一段唱,声音宏亮,韵调圆润,博得同志们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会后耕野同志便到我们四区活动,头几天,和我在夜明峪、潘庄一带住,潘庄没有井、吃水需要去数里之外的地方驮回来,他主动地去驮水,还帮助老乡们去驮水。当时吃的是小米稀饭,生活很艰苦,可耕野同志总是把稠饭捞给别人,他自己吃稀的。他体贴群众的疾苦,和群众同吃同住,晚上还教老乡们学文化,没以一点架子,充分体现了革命知识分子的爱国热情。因为他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为人随和、热情,群众都爱戴他,称赞他是好干部。
1945年3、4月间,耕野和县民教科副科长王向明同志一起到刘备寨一带活动,晚上住在刘备寨南山的佛来峪,佛来峪地处刘备寨的南山沟里,东西两边各住有几户人家,王向明和通讯员靳良才住在西山坡,耕野住在东山坡一所学校旁边,就在住下来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西山坡的王向明、靳良才起床时,发现山头有敌人,王向明命令靳良才跑步去通知耕野,靳良才刚起步,就被敌人发现并开枪射击,子弹打中了靳良才的腋下,鲜血直流,王向明只好拉起靳良才直奔山下路去,算是冲出包围。
而当耕野听到枪声,起床出门时,敌人已经把村子包围得水泄不通,耕野眼看冲不出去了,便退回屋内,一股杀敌的烈火,燃烧着他的心。敌人发现了他,三个鬼子端着带刺刀的枪,冲到他住的房间里,把门帘挑开,而耕野临危不惧,马上用手枪予以还击,可是连射两枪都是臭子弹,他干脆举起手枪,朝鬼子头上砸去,鬼子用刺刀把手枪打掉,随后耕野由屋门后抄起一杆大秤及秤砣,与敌人展开了搏斗,凶残的敌人用刺刀乱捅,耕野用秤砣狠砸一个鬼子的头部,血流满面,耕野笑了,就在这时刻,敌人的刺刀直刺他的胸膛,倒在地上,耕野就这样壮烈地微笑着牺牲了。
事后敌人把全村的老百姓,都赶到学校里,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耕野》两个大字,因为敌人只从耕野的口袋里翻出了日记本,上写耕野的名字,敌人试图从老百姓口中,审问出耕野的身份,但是,老百姓谁也没说一句话,日本鬼子只好毫无收获的走了,老百姓们来到耕野的遗体前,都流下敬佩的眼泪。
(周春华口述 王桂芝整理 吉夫辑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