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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峪长城激战

  作者:dsw  来源: 遵化市委党史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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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峰口外之日军,自1933年311日被我军袭击重创后,其号称中坚精锐部队之1314两旅团损失甚巨。日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亲到承德指挥,并变更战略,拟由中路攻击罗文峪、龙井关;西路攻马兰关;东路攻冷口、界岭口等地。除调集所部主力松田、茂木、平贺各部,取道平泉,向喜峰口方面增援,调绥中、榆关兵力向冷口、界岭口移动外,同时令古北口方面,改取守势,抽调部队,集结兴隆县,向马兰关移动,并由朝阳、平泉、滦平一带,抽调早川第31联队、濑谷义一第八联队两部,附骑兵若干,装甲车多辆,野炮10数门,机关枪40余挺,飞机20余架,联合蒙、鲜伪军两旅,共万余人,经鹰手营子向罗文峪关口挺进。日军开战前曾探查我罗文峪方面无重兵扼守,谁料我军于罗文峪附近,正严阵以待。

防守罗文峪、山楂峪(罗文峪西5里之一小山口)一带部队,原为我37师之轩继瀛营及38师祁光远团的手枪队两连。闻敌先头部队将于315日夜抵半壁山的消息后,29军指挥部命令,由第143师师长刘汝明部李曾志团、陈禄德团防守罗文峪一带各口,为指挥便利计,将37师王治邦旅、38师祁光远团、刘景山团统归刘汝明指挥,共计兵力6000人。战前刘汝明师长,驰赴罗文峪进行军事布防:李曾志团速向罗文峪口前进;其第二营由营副刘志祥带步兵及迫击炮各一连进驻沙宝峪(山楂峪以西);特务团营长邓念清率步兵、迫击炮各1连,进驻冷嘴头(沙宝峪西);大安口以西到马兰关(冷水头西)一带防务,仍由陈禄德团担任;分防守罗文峪之营长轩继瀛严加警备。祁光远团奉总指挥部命令,于315日夜由遵化城驰赴山岔口,一面增援轩营,一面分出一部分,绕出山岔口以截击敌人之侧背。

激战经过之实录

316凌晨3时,敌先头骑兵部队,沿半壁山开始向罗文峪正面进攻。先是宋总指挥侦得敌人南犯消息后,即急调张自忠部团长兼遵化城防司令祁光远,率兵1团连夜跑至山岔口,绕黄崖口截击。敌人与我前哨部队在山岔口附近开始接触,我祁光远团之绕击部队适到达,遂由侧面向敌包围。激战5小时,敌不支。后因敌步炮联合之大部队到,我前方部队和祁光远团的绕攻队,因感众寡悬殊,不得已由侧方撤回阵地。而罗文峪口正面的争夺战才开始。我军据长城为阵。敌人炮火集中轰击,把完整之城垣炸得砖石横飞,摧残无遗。我军因罗文峪为形势上所必守,故虽受强烈之击,亦不稍退。敌人更加顽强进攻,迭次猛烈冲锋,此得彼失,各不相下,牺牲之惨,比喜峰口战役有过之无不及。这时,我刘汝明师长赶到,人心为之一振,日军被我忠勇卫国将士击退。晚8时,敌又以步炮联合之部队,一齐向我猛攻,我仍给敌迎头痛击。到晚9时,逐渐进入休战状态。罗文峪血战第一日,因我方事先有所准备,故毙敌1000多人。我军亦伤亡700多名。

317午前8时,敌以步炮联合约五六千人,由半壁山分向罗文峪、山楂峪进扰。其一部先与罗文峪祁光远部接触,同时复以优势兵力向我山楂峪阵地猛扑,与我刘福祥营发生肉搏激战。此次敌人进攻,先用炮火集中于一点施行猛射,继以步兵冲锋,复以20余轰炸机低旋轰炸。其意乃欲攻占山楂峪口,将我全军截断,因我方早有准备,损失甚微。山楂峪口我刘福祥营长以1营兵力,阻挡优势之敌于炮火飞机之下,短刀死拒,历数小时之久,敌不得逞。乃以烟幕弹向我盖射,欲乘尘烟笼罩之际,掩护其大部队谋占我阵地左前方高地。此时幸我刘营长窥破敌方企图,急令连长张勋贤的预备队,利用有烟幕笼罩之瞬间,迅速出击。该连官兵奋不顾身,冒死爬山,与敌血搏,将敌击退。我张勋贤连长在激战中饮弹殉国。

罗文峪口,到中午12时,敌发炮500余发,山谷为之变形,但我阵地并无变化。我刘汝明师长亲率李曾志团及特务营手枪队一连,埋伏山口沉着不动。敌见我阵地已沉默,乃以四路纵队向我冲锋。我仍态度镇静,并不还枪,待敌进至200米时,我刘师长手持砍刀突出督战,远则投掷手榴弹,近则抡刀乱砍,杀声震天,血光满地,敌仓促溃退,我军乘势追击,遂占领对面敌山头之阵地。10时许,我最前线之一营士兵拼抢敌炮,大部殉国。我特务营营长首先攀登,身受枪伤数处,犹大喊杀贼不已。战到下午2时,遂将敌之第一道防线突破。我士兵仍奋勇前进,至下午3时许,将敌人之第二道防线突破。是日激战一昼夜,双方阵地忽得忽失,不下十余次,尤以山楂峪战事为最烈。敌我血肉相搏,日军吉田少佐死于战役,我刘福祥营伤亡较重。我方调李金田等旅加入,到晚7时敌军被我两翼夹击,全部向后撤退。至夜12时许,我刘师长以山楂峪之敌为主攻方向,如不驱逐,终恐众寡悬殊,被敌暗算,故复抽调祁团王合春营,自我左翼,乘夜偷出敌背,袭击水泉峪之敌。在王营长带领下越大山岭五六座,抄人敌之后方,施以猛烈夜袭,以大刀、手枪,血战5小时,王营长身先士卒,全营前仆后继,毙敌500人。战到黎明,王营长忽被一弹由前胸穿入,为国千古。全营官兵生还者仅70余人。我方阵地之守兵亦同时转移攻势,至拂晓后,敌兵伤亡众多,死尸山积,始向北溃退。激战一昼夜,敌我血战不下20余次。生擒敌指挥官3人,敌兵伤亡1000余人。我军除张勋贤连长阵亡外,王合春营长亦因绕攻敌后,陷入敌机枪阵地内,为国捐躯。此役我伤亡士兵400多人。

318凌晨2时,敌复调步骑炮混合部队约3000余人,以猛烈的炮火掩护,向我罗文峪、山楂峪猛攻。我刘汝明师长亲自督战,我守兵占据长城各隘,以手榴弹机关枪沉着应战。待敌接近,挥刀砍杀敌无数,活捉敌大尉1人,余则仓皇退去。待至天明,敌复以集中炮火,向我守军猛击。至中午时刻,敌飞机30余架,又低空盘旋而来,此时轰炸之声,震动山野。同时敌以步兵乘机向我阵地冲锋,我李金田旅长率李曾志团全部,及手枪机关枪各队,驰援反击,向三岔口西北之敌军阵地,以机枪30余挺掩护冲锋3次,一时形成极为激烈之战斗。我李曾志团长,虽腿部受伤,不下火线,犹负创指挥。此时我罗文峪的祁光远团长率部出击,士气倍增。血战肉搏,历5小时之久。敌向我猛攻30余次,均被我击退。此役毙敌四五百人。午12时,敌以步炮协同部队,向山楂峪进攻,以大炮向我阵地轰击,炮火如注,敌步兵乘炮火掩护向我阵地两侧挺进。山楂峪口敌我进行白刃战,较他处尤为激烈。我刘福祥营长,亲率所部奋勇抵抗,敌之阴谋终不得逞。

到晚10时,敌复以全力向我阵地猛攻。我刘师长亲沿各阵线督率所部拼命抵抗。遂派李金田旅长率兵1团,乘暗夜出沙宝峪口,向敌背绕攻,连越7个山头摸至敌机枪阵地。因连日激战,敌恐我军夜袭,阵线两翼布满机枪,我军行至快活林附近,已为敌察觉,遂向我猛烈射击。我官兵奋不顾身持大刀冲人敌阵,杀敌无数。我祁光远团长亦率所部由右翼潜出,向敌背后袭击。此时我刘师长见敌阵动摇,遂急令全线反攻。前后夹击,血战终夜,遂将三岔口、快活林、古山子、水泉峪、马道沟一带之敌,完全击溃。此役敌人伤亡1000多名,缴获敌机枪11架,破坏5架,抬回6架。我营长刘福祥、殷锡乾受伤,其余官兵伤亡亦众。敌受此重创,全线溃退。当日罗文峪北10里以内,已无敌踪。

日军惨败后敌我之态势

侵犯我罗文峪之敌,自经我军连日痛击,加以18日的深夜绕攻,损失极重,士气大馁。以情势判断,日寇于此次惨败后,如不增加援兵,已无攻击能力。即有冲突,也只是扰乱性质。

319,午后10时,敌人复以少数便衣队,向我山楂峪方面连续扰乱数次,被我守军击退。我因连日激战,稍见疲劳,故未穷追。

320,罗文峪当面之敌,于中午退至半壁山附近,正在积极构筑工事。我李曾志团清扫战场,得敌钢盔百余个。在岛村身上,搜得满洲地图及日记本,并有敌军早川支队由承德向罗文峪出发之命令一份。计查得敌这次伤亡大尉以上军官8人,内有吉田、早川大佐2人。

321,当面之敌已由佛爷来向王丈子移动。其警戒部队,仍在倒马岭构筑工事。据报,攻我罗文峪之敌,自热河出发共有6000余人,分3支部队。经我痛击后,每队只剩千余人。总计此役敌伤亡约在3000人左右。

322,据营长刘福祥报告,敌军大部现已退至佛爷来、钓鱼台、半壁山附近。其一部仍在倒马岭、宁军岭构筑工事。

324,午前1030分,敌忽向我罗文峪炮击40余发,我炮兵还击乃止。午后3时,日军由佛爷来沿横河向鞍子岭方面退走。

罗文峪激战3天,敌死伤3000多人,我军伤亡1700余人。留下殊多可歌可泣之战史,传为佳话。

敌人因震于我军之夜袭大刀队,在罗文峪战役时,我军发现了日军许多特殊防卫器具。他们为防止大刀砍头,特用铁皮制一领条围在脖子口,以防万一。他们怕我军夜间偷袭,在据点的电网上遍置铜铃,待我军偷营时得以闻声而起,这些措施与最初之傲慢骄狂状态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宋哲元曾下令:凡生擒敌兵1名者,奖洋百元。可是所有士兵都表示:100元到手,不如一刀痛快。所以3天激战结果,无生擒一人来领赏者。

某旅崔连,有一传令兵年龄还小,被8名日兵包围搜查,传令兵说:不要搜,我自己解衣。说完出日军不意,拔出手枪射击,结果日军死了7人,只余1人。传令兵开枪后即跑,不幸被剩下的那个日本兵击伤。

罗文峪口激战时,我方护兵3人被敌包围俘去,带到敌后方,当时将我护兵一人捆于树上,欲用刺刀挖心时,我另一名护兵尚有未被敌人搜去的一支手枪藏在身上,见状愤极,遂出手枪向敌兵射击,连发五六弹,毙敌五六人。护兵拼命奔逃,其余敌兵持枪追击,跑出里许,该护兵被一砖头绊倒,因此地系战场,地上遗有大刀一柄,护兵卧地佯作死状。等敌追到,他拿地上大刀,迎头砍杀,又毙敌4人,跑回阵地。

罗文峪之战,有一受伤战士运到遵化城内后方医院,伤兵虽血肉模糊,还大呼:敌以枪炮,我以大刀、血肉也能战胜日寇,我29军即使全体战死,日军也需费许多时日及弹药。

罗文峪激战,敌人拥有飞机、坦克,宜于白昼进攻,而我只有土枪、大刀,宜白昼隐蔽,到夜与之拼命,当短兵相接大刀乱砍,白刃闪处,肢体异处,鲜血四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中弹而死,其痛苦过甚。故日兵见之,胆战心寒,魂不附体。逃避不过时,则掩耳闭目,低声叫爸爸不已。如我军冲人战壕,敌兵就将枪横置头上,闭目求饶,说主张作战的不是我;或说我是朝鲜人,是被迫当兵

(本文原作者为刘禾田  吉夫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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