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县铁厂镇西北,有一座雄峙险峻的甲山。这松林密布的甲山,曾是当年刘诚光率部浴血奋战的战场,它与八路军十二团的名字紧紧联在一起。
抗日战争时期,冀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兼八路军十二团政委刘诚光领导的八路军十二团,是冀东地区主力兵团,其中二营四连战斗力最强,战士们政治觉悟高,作战勇敢,被称为模范连队。
1942年4月,二营四连与独立营特务连共同承担了护送一批政治干部去平西受训的任务。
次日凌晨3点,侦察员报告:敌军已窜到霍庄。天朦朦亮时,又说范庄庄头发现有治安军张望。于是,营部下令出发,不料此时敌人已占据了范庄西山头和范庄东山头,卡住红石岭。据此,刘政委当机立断指挥抢占高地,以排为单位,迅速冲上甲山。日头露红时,四连连长率部占领了东山头,特务连指导员李兆奎和战士们占领了西山头,7点钟左右占领整个甲山,准备应敌。
甲山这座孤立山峰,东西长七、八华里。我军抢占之后,敌人已包围上来。西、北、东三面全是日本兵。迁西、迁安的鬼子在前一天晚上驻陈家铺,第二天凌晨到达甲山附近的夏各庄,从遵化党峪镇和玉田来的鬼子,头天夜里驻在上、下峪,拂晓前赶至潘庄、夜明峪、莫家屯。南面铁厂治安军占领了附近的村庄,山头总兵力约1000余人,而我军只有263人。
8点多钟,敌人从四面八方向我军阵地猛烈射击。占领莫家屯东南龙王庙的鬼子,架起6门炮和一挺重机枪,集中火力向我军山头阵地轰击。我四连一名神枪手瞄准对方连发三枪打死重机枪射手,使其成了哑叭,鬼子气得发了疯,用炮乱轰。我军按照刘政委“不见敌兵不开枪,敌人不打我就打”的指示,沉着应战,故意让敌人消耗军火,刘政委还特意拉出白己心爱的战马,放到山头,引开敌人视线。
敌人向山头猛轰乱炸,战马受了伤。见此情景,四连二排排长杨占山再也按捺不住,请示连长下令让二排冲下去,吸引敌人火力,掩护营部西撤。连长批准后,二排犹如猛虎插翅,由东山坡冲下去,霎时杀声枪声响成一片,20多颗手榴弹在鬼子群里开了花,炸的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一个鬼子军官当场毙命。但由于众寡悬殊,未能冲破包围圈。返回山上时,四连连长已中弹挂花,战士也牺牲多人。这时,东面的敌人以为有机可乘,四、五十个鬼子端着枪,野牛似的向山上爬。我军以突然袭击的办法,打得他们晕头转向,不敢前进。我机枪射手利用时机,跃出工事,扇形扫射,歼敌30多人。
在组织冲锋的同时,刘政委派一名机枪手掩护,由勤务员背着负伤的四连连长王玉珍,从西边下山突围到山脚时被敌人发现遭到追击,我机枪手边走边打。在离夜明峪一里远的一棵大树下,连长和勤务员不幸中弹牺牲。我机枪手红了眼,忍痛怀恨一面后撤一面射击,接连消灭了10多个鬼子,后在夜明峪堡垒户刘文青家的地窖里藏了下来。
下午3点,阵地上敌人无数次冲锋均未得逞,枪声开始稀疏下来。这时,十二团的指战员重新部署了兵力,等待黄昏突围。
但不到半个小时,得到由唐山、遵化等地运来的军火增援的日本鬼子重新发起攻势,迫击炮、榴弹炮排着轰,枪弹象雨点冰雹,整个甲山响着持续不息的闷雷。我军借硝烟迷漫、弹药未尽的时刻,经两次冲杀,从西山坡突出30多人。坚持在山上的刘诚光政委对大家说:“我掩护,你们继续选择时机向外冲,以后你们重整队伍,坚持斗争到底!但战士们表示:宁可一起牺牲也不离开,坚决保卫首长。这时,敌人继续向山头前进,战士们把不多的子弹全部射出之后,闯入敌群,用刺刀、枪托、洋锹、石头等同敌人展开搏斗。有的战士,按住鬼子摔打撕咬,和鬼子扭成一团,摔到几丈高的悬崖下。由于短兵相接,山下敌人的火力有所缓和。刘政委乘此再次催促大家冲出去,但大家咋也不肯离开。于是他只好下令:砸碎所有枪支、烧掉所有文件,宁死不投降。随后,除被大炮震昏留在山崖、洞口的十几人,尚存在的指战员拉掉手榴弹的导火线猛冲入敌群之中,只听一声巨响和敌人同归于尽了。刘政委牺牲时年仅27岁。
夜幕垂落后,甲山上被炮击的树木、草丛燃起大火。敌人借火光上山打扫战场,先后运走六百多具鬼子尸体,其中九名军官在莫家屯火化。
先烈们虽然倒下了,他们的浩然正气永存人间,激励着无数后来人。
(本文作者为陆占山 原载《让历史告诉未来》一书吉夫辑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