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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国:化名“铁国”一心为了家乡抗战

  作者:  来源:   

      口述人:刘铁国 男 遵化县铁厂镇铁厂村人,抗战时期参加工作,解放后任遵化县劳动局局长;

       记录人:王建志 男 时任遵化县政协文史委干部,后任遵化市人大常委会科长等职,现已离岗;

      记录时间:1986615

 

 

我原名刘山,是遵化县铁厂村人。1939年,在党组织的启示和抗日救国的思想影响下,我与本村张子伯、刘树功、刘喜等几个进步青年组织了一个情报站。为了体现“铁心抗战建国”的坚强意志,就以“铁”字做排行,把“抗战建国”四个字分别做为我们四个人的名字,这样,我们都有了化名,从那时候,我化名叫“:铁国”。

1940年冬,经区委书记亭讯同志介绍,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2年,因汉奸告密,敌人指名道姓的要抓我。为了保存抗日力量,冀东党的负责人苏林燕同志通过内线联系,把我安排在东旧寨敌人区团分部,担任区团教练,同党组织秘密联系。

从此,白天我身着戎装,腰挎指挥刀,耀武扬威地在区团士兵面前发号施令;到了晚上,我就乘敌人不备之机,将敌人地武器装备、人数和活动情况出来转交给党组织。当时,许多区团为虎作伥,跟在日伪军屁股后烧杀抢掠,而我手下的区团由于掌握在我们手里(许多大小头目是我地下党员),很少外出讨伐,即使出去了,也只是敷衍了事地应付差事,以掩日伪军的耳目,可是,时间不长,引起了遵化城内总团团长董策三的怀疑,他对手下人说:“东旧寨的区团很可能通八路,要不昨没啥活动呢(指外出讨伐)?”他亲自带人来到区团部,派人暗中监视我们。对可疑的人进行刑讯逼供,梁屯的王家户因被董怀疑,给打得死去活来。这样,整个东旧寨区团部闹得乌烟瘴气。

     几天后,区团部文书汪润忠悄悄来到我的住处,着急地对我说:“刘教练,赶快转移吧!”

     我吃惊的问:“怎么,有情况?”

     “昨天,董策三对我说:‘看刘教练也是八路,过几天把他也抓起来审查审查。’看来他开始怀疑你了。”汪润忠把董策三对他说的话从头至尾对我学说了一遍。

     他走后,我急忙给苏林燕同志写了一封信,向他汇报了这些情况。我很快接到了他的指示,让我马上到金牛寺去找他。见面后,他说:“你的情况我了解,敌人已监视你了,我已经给你办好了,还是做情报工作。回去后别人要问你干什么去,就说请假回家,然后到军分区二股(专门负责情报工作)找到郑其久同志,具体工作再由他和你详细谈吧。”说完,又交给我一封信,我接过来回到区团部,按苏林燕同志的嘱咐简单料理了明面上应处理的一些事情,就急忙拿着那封信去下峪一带找到了郑其久同志,他很高兴,把我安排在第四分站,并担任站长。这个站共有三位同志,除我以外,有夏各庄的刘万川和北店村的一位姓高的同志(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负责搜集我县铁厂以东、迁西野鸡坨以西、丰润县王官营以北一带敌人的各种活动情况。如:“各据点敌人总数、武器装备、兵员成份、籍贯、外出讨伐的方向、目标等。搞清后向中站汇报,转给军区,以便我军不失时机地消灭敌人。为了把情报弄准,我们时常不分昼夜地跟踪敌人,随时打扮成农民、商人,以此隐蔽自己,巧妙地周旋在敌人身边。

     1942年冬的一天,我在丰润县庞庄找到了这个区的区长安平同志和他的通讯员,准备同他们一起在这一带活动几天,了解这一带敌人的活动情况。那天晚上,我们来到上水路村,考虑天色已晚,就住在了一个姓张的地主家。这个家伙一见我们就点头哈腰,热情的招待了我们。可是,那天后半夜,当我们仨睡得正香甜时,忽然,外面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枪声。我们被惊醒后,只听外面人声嘈杂,乱作一团。我们急忙穿衣下炕,刚走到屋门口,就听房顶和院墙上有敌人走动,并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这个屋里有八路,抓活的,别让跑了!“八路快出来投降吧,你们跑不了啦!”

    情况十分紧急,看来敌人是冲我们来的。原来,那个家伙乘我们睡觉时,向附近王官营据点告了密(后来被我方镇压)。于是,我们一面顽强地向敌人射击,一面急忙点火销毁随身携带的文件和地图。当时,我们手里拿的都是短枪,子弹又少,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信念:坚决同敌人血战到底,决定子弹打光后,就拉响仅有的两颗手榴弹,让敌人跟我们同归于尽。不一会儿,我们仨的子弹只剩几发了,安平同志说:“来,把手榴弹弦抻出来!”通讯员生气地说:“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你说昨儿办好?”安平同志问。

      “昨儿着也得先让敌人尝尝咱们的手榴弹是啥滋味儿啊!”

       “好!我们俩就看你怎么办了!”安平同志说。

       通讯员一听很高兴,他迅速把一个空瓶子扔了出去,“当啷“一声砸在了堂屋地的锅台上。外面的敌人一听,更加嚣张了:‘八路手榴弹是假的,他们没有真的!走,进去抓活的!”随着话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连忙打开一颗手榴弹盖,用牙把弦咬断,用力甩出门外,“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从外面扑进来,他说:“赶紧往外跑!”我们立刻乘着烟雾,勇猛地冲出屋门,外面一片漆黑,敌人被手榴弹炸得正忙于找隐蔽物,我们三人乘此空隙,冲出大院,穿街越巷,直奔村外。等到敌人清醒过来以后,我们早已冲出了重围。

     我们在搜集情报的过程中,不仅按时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当好主力部队的“眼睛”,还充分利用有利条件,机智勇敢的消灭敌人。

     1943年夏末,一天我们得到了我县北部的一些治安军向南出发的消息。第二天上午,我和黑亮同志一起来到遵丰两县交界的九山岭,隐蔽在大路东边的高梁地里。前两天那一带下了一场大暴雨,浇得到处泥头糊脑。“雨后日头雪后风”,一个最热,一个最冷,偏巧前一个让我们遇上了。那天,太阳好像一个大火球,烧得人心急火燎地难受,特别是藏在一人多高的高梁稞子里,真和闷在蒸笼里一般,憋得我们俩直喘粗气。但是,为了完成党交给的光荣任务,我们俩以最大的毅力坚持着,没出一点儿响动,一会儿,一队治安军大摇大摆地开过来了,前面还有一个班的伪军手持着刺刀的大枪,耀武扬威地在前开路。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敌人,聚精汇神地数着过去的人数。数到最后整好是四百名敌人,我们俩刚要起身离开,忽然,发现从北面又过来一个伪军,倒背着枪,歪带着帽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看样子是脚有毛病掉了队。只见他走着走着离开大道,钻进高梁地,冲我们走来,走了几步,就解开裤带扒开裤子蹲下了,原来他是想大便。我想,这真是“送货上门”,就给黑亮同志使了个眼色,他也会意了。霎时,我俩跃身而起,如同猛虎扑食一样冲了上去,那个家伙立刻吓呆了,没等醒过梦儿来,就成了我们的俘虏。黑亮同志一手将他的左胳膊拧到后背上,一手堵住他的嘴。我一手拧住了他的右胳膊。他还想顽抗,我使劲一摁,把他摁了个嘴啃地,他仍没有投降的表示,两条腿乱蹬扎,我们也就毫不留情。黑亮同志骑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可劲儿摁住了他的后脑勺,我急忙从他身上取下刺刀,顺着他的肛门用力往里一插,然后上下左右一搅和,他连吭也没吭一声就见了阎王。我们就把他的一支马四环步枪,一条皮带,一把刺刀,一袋子弹统统背在身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喜悦和这些战利品胜利转移了。

     在搜集、侦察情报过程中,有时还担负着上级交给的各项通讯任务。

     1943年底,军分区情报股股长郑其久同志奉上级指示,把这一带的我方情报人员集中在迁遵两县交界处的32岭,进行纪律整顿和业务训练。第二天晚上,我和同志们正在一起学习,郑久同志把我从屋里叫到外面,郑重地对我说:“铁国同志,根据侦察,情况又有了变化,敌人收集了大量兵力,准备对我们这一带进行大扫荡,这里有一封急信,需要立即送给驻在西张庄的我方部队十二团二营,让他人马上转移,可是送信的路上有两道敌人的封锁线,必须闯过去才能及时送到目的地。这个任务十分艰巨、危险,经领导研究,考虑你方法比较多,只有你才能完在,你看怎么样?”

我想,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很大困难,但是,我是共产党员,越是艰险的时候,越应挺身而出。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上级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完成任务!”从他手中接过马缰绳,跨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匹战马就出发了。

    转眼向西走了10多里路,来到阎家峪村北,突然,西南方向的山包上传来了敌人的喊叫声,未出领导所料,西南山上正住着敌人。敌人好像听到了马蹄声,就“啪、啪、啪”地向我开火,枪声越来越密。我很清楚,这就是必须闯过去的第一道封锁线。于是,我扬起马鞭,狠打一下马,马跑得更快了,只听耳旁呼呼直响,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飞去。

     这时,敌人的轻重机枪也“哒哒哒”地响起来,子弹飞蝗般地向我飞来,我从阎家峪庄北向西闯过去,人不下鞍,马不停蹄,一鼓作气,继续猛冲,直奔周家铁庄。刚冲出二里多远,周铁庄西南方向的山上也响起了敌人的叫喊声和更激烈的枪声,这就是必须闯过的第二道封锁线。这时,天已发亮,敌人大概看见了我的身影,各种枪弹一齐向我射来。最危险的时候来到了,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我伏在马背上,一边催马奔驰,一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只要我一落马,就先把那封信嚼啐吞到肚子里……

由于这匹马习速奔驰,终于闯过了敌人的两道封锁线,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西张庄,找到了我军122营,我把信交给营长,他看完以后,激动地对我说:

   “同志,你辛苦了,这封信真及时。敌人准备大扫荡。为摆脱敌人,司令部命令我们立即转移到长城以北,咱们这就一起出发!”

    我随着部队刚走几步,就觉得下嘴唇好像马蜂蜇了似的疼,我急忙用手一摸,原来闯封锁线时受了伤。旁边的同志发现了,吃惊地说:“同志,你受伤了!”

我风趣地说:“可不是,还给留了个‘纪念’。”这句话把旁边的同志都逗乐了。

    1945年,我被派到遵化县城关区情报站,并担任站长。“八·一五”日本投降后,驻扎在城内的伪满洲队拒不缴械投降。为了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城内人民群众,上级指示我们,要尽快搞清遵化城内及其他附近各处敌人的兵力布署、明碉暗堡及地理情况,以便为解放遵化城提供情报。那时,我打扮成一个卖梨的小贩儿,挑着两筐梨,出没在古城周围。有一天,我和同志们在小草店村(情报站所在地)听到了丰玉遵联合县县委委员、县支队付政委杨勃,进城与伪满洲队头子陈天玺谈判被陈无理扣押的消息,正当我们无比愤慨之际,军分区的通讯员风尘仆仆地来到我们这里,交给我一封信,并极其严肃地说:‘任、李二位首长指示,必须让站长褚卫同志(当时我化名又叫褚卫)明天亲自进城交给陈天玺。“(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些信是军分区司令员任昌辉、敌工部长李春光二位首长写给陈天玺的通令信,警告他们立即释放杨勃,投降我方,不然,就用武力解决)。

     通讯员走后,同志们议论开了:“褚站长,这个任务可真艰巨呀。”“陈天玺心毒手黑,啥事都能干出来,前去送信,恐怕危险太大。”因此,有的同志主张叫老乡将信捎进去。我说:“既然首长叫我,我只能坚决服从,绝不打折扣。”同志们见我执意要去,都替我捏着一把汗。

    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情十分激动。明天,就要只身入虎穴送信,什么样的情况都会发生。也可能一帆风顺地回来,也可能陷入魔掌,与同志、与亲人永世诀别……。进城送信,是领导交给的重要任务,我就是豁出命也得前去完成。但是,还有许多心里话需要向领导,同志和家中的亲人说一说。于是,我提起笔,写好了给任昌辉、李春光等领导同志和家中亲人的三封信,从好坏两个方面估计了形势,并且向他们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同时,还提出了自己对情报工作的意见和要求。第二天早晨,我把这三封信交给站里的同志,嘱咐他们:“我如果明天没有回来,就说明我有了意外,你们就把这三封信送出去。”然后,穿上一身新草绿色军装,戴上军帽,打上裹腿,就与同志们依依不舍地分手了。

来到县城南关路口,敌炮楼上的哨兵大声喝问:“站住!干什么的?”

    “送信的。”我不慌不忙地回答。

     “把信拴在石头上扔进来!”

     我从容地亮出一封信,对那个哨兵说:“不行,这封信我得亲自面交给你们的陈司令。”

那个哨兵见我说得很恳切,忙说:“你稍等一会儿。”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副官,问明我的来意,就领我到南街会合成的北厢房里,他对我说:“你就把信交给我吧。”

    我说:“那不行,首长一再嘱咐要我把信亲自交给陈司令。”

     他说:“你交给我就等于交给陈司令了。”

     我见他态度很诚恳,就让他把信带走了。我在那里等了四、五个小时,他没有得到音信,我非常着急,     

     敌人扣押我是小事,我最担心的是见不到陈天喜的回信,怕首长着急。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那人回来了,对我说:“陈司令已见到你们的信了,他让你们明天上午到城东北的张家坎取信。”

     我问:“你们什么时间让我回去?”

     “研究了,让你马上就走。”

      我想这个任务总算完成了,心里非常痛快。从会合成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城门,直奔小草店。同志们见我回来了,离老远就迎上来,心里都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我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不顾劳累,又奔向军分区司令部所在地岳各庄,向任昌辉和李春光等首长汇报了送信的全部经过。他们惊喜交加:

“啊!你回来就好,我们很后悔叫你送这封信,陈天喜阴险狡猾,我们都担心你也被他扣押。”

我说:“甭管昨儿着,只要让他见着首长给他的信,他扣押我也不要紧。”

     首长听了我的话,拍着我的肩膀微笑了。

      第二天上午,我军在约定地点接到了陈天喜的复信,使我方从中得到敌人妄自负隅顽抗的消息。从此,我军拉开了武力解放遵化城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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