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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 民: 我终身难忘的堡垒户李大娘

  作者:吉夫  来源: 遵化市委党史研究室   

 

口述人:安  民,男,遵化县抗战时期参加工作的老干部

记录人:李永春,男,原遵化县委党史研究室离休干部

记录时间:1986823

 

李大娘家住县城南十二里的马各庄。抗战时期,县城的敌人常来这里讨伐,村西二三里处有两个炮楼,黄狗子跑来骚扰。李大娘在敌人眼皮底下,不避艰险,送走了丈夫、闺女参加抗日斗争,保护了我们的工作人员。虽说是我们的党政干部常到这村开展抗日工作,可很少遭到什么损失。为了保护干部,她对付敌人机智勇敢,真像一座堡垒,于是人们很自然地称李大娘为抗日堡垒户。

李大娘叫李素芝,那时候五十多岁,此人精干机智,能说善道。她一家三口人,丈夫李凤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闺女李翠洲,十七八岁,是老两口的掌上明珠。一家人种着三十多亩地,跟别人家搭伙使着一辆车、一个牲口,小日子该是称心如意的;可在那个年头,今天跑反,明天挨打,伪政府苛捐杂税,日伪军敲诈勒索,连太平日子都过不上,哪有幸福可享啊!李大娘对日伪恨之入骨,对八路可胜过亲人。她看到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没黑夜没白天地坚持工作,可心疼坏了。一到她家,什么好吃的都舍得给我们吃。王仲三、李芳林、善战、寿山、荣生、久如我们这伙县区干部经常到她家开会,如果我们日子多了不去,李大娘就埋怨我们:“这些日子不来,我真不放心。”大娘一家人宁肯省吃俭用,也舍得给我们,连攒的鸡蛋都藏好,生怕讨代队给翻去。

一九四二年春天,我在马各庄一带当中心办事员,当时化名叫持久。一天,我和区干部李志国,正在村子做群众工作,走露风声,城里的伪军包围了马各庄。我们连跳了几道墙,翻过几条院,躲到李大娘家里。往北一看,院子北面的大庙台上有伪军的岗哨,为了不连累李大娘,我俩就想往南跑。李大娘一把拽住我们说:“持久,敌人围的实实,庄外又没有挡头,不能跑。找个地方猫着吧!”我俩一寻思,也只好这样了。李大娘家里有一间半草正房,还有一个小厢房,厢房里堆满了破烂家什。她用手一指,叫我俩钻进旧席筒里,外头横三竖四的摆上杈子、囤底、簸箕、乱柴草。嘱咐说:“伪军来了,有我对付,千万不要出来。”说罢就回正房屋炕上去做针线活。时间不大,随着“蹬、蹬、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伪军骂骂咧咧地进来了。

“老奶子,看见持久没有?”

“哟,年过去这些日子了,还有酒?”

“什么酒,是持久”。

“我们这庄稼人,懂得啥呀。从来就不吃酒。”

“你不用给我装傻,把八路给藏哪了,快说!”

“老总,我们这破院子,五方通路,三面是街,一举一动,庙台站岗的看的真真的,往哪藏啊!”伪军往四外一看,这个破院里,院墙坍的不足三尺高,小厢屋没窗户约,往里一瞧,挂满了蜘蛛网,尘土抛天,明摆着没啥着藏掖。他们怕缠连久了八路军从另处跑掉,就骂骂咧咧窜到别的院去了。

这声舌战我俩在席里听清清格格,真赞成李大娘的机智和胆量。事后,我和区长善战谈到这件事,善战说:“李大娘家是个好堡垒户,咱依靠他也得想个办法,是否挖个藏人的洞子更安全?”我把这个意见和李大娘一学说,她满口应承。于是,她向庄人讲说:“我日子过得紧巴,把心爱的三棵大要伐了破成板子,卖点森头。”先放风以免叫人怀疑。在一天夜里,找来三名党员,大家动手起手来。年过五十的李大娘,象年轻人一样,干得满头大汗。天还没亮,洞子挖成了,运走废土,不留一点痕迹,这个洞,表而看不显眼,里边的奥妙可不少。先把炕拆掉,在炕底下挖好洞,上边搪好木板,垫上土,然后再搭上炕。从灶火膛底下挖通入口,必要时拔下锅就可钻进洞子。锅里总放着猪食或泔水,脏糊糊地涂满锅接口掩入耳目。锅台旁边,设有孔道,用来向洞里送食物,窗台外有一个用麻千杆做的气孔,洞里边备有各种生活用品。这个洞子挖好叫座事,作用可大了,寿山、白玉台我们许多同志都在这里避过险。

一九四三年秋后的一天,伪满洲队讨伐在马各庄住下了。我和区长玉松没跑脱,躲进了油子。李大娘在晾上粮食,点上火就烧猪食。时候不大,我们从气孔听到一伙伪军诈诈唬唬的闯进来了。“你这老东西把八路藏哪了?”李大娘若无其事地说:“老总,我们这里哪来的八路军?”敌人顺手给李大娘一枪托子,“看你就象抗属,不打你不说实话。”李大娘知道他们是瞎诈唬,便微微一笑说:“老总,我们这破家,明摆着这几间房子,往哪藏?敌人不容分说,又随看给她一个满脸花。我们在洞子里十分气愤,紧握手枪,真想出去收拾他们。这时李大娘一语双关地对她闺女说:”你这孩子还不给老总烧水去,在这瞅啥?听‘妈’的话!我们领悟了李大娘是是告戒我们不要动。只听一个当官的吩咐道,:“看她嘴硬,措措她心口跳不跳?”李大娘忍着痛,沉着气分辨说:“我们庄稼人经过啥?心口还不跳的,不用措。”这不卑不亢的答谢,使伪军的气愤稍有缓和,“妈的,看你还真有两下子,谁是妇女主任!”李大娘勉强笑了笑,“老总,我脑袋上也没贴着字,昨看我象妇女主任?”敌人一回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盏带纸罩的煤油灯,好象又找出毛茬:“这是下洞子照亮的灯不?你说!”李大娘随机应变的说:“日子紧巴,老头子怕花钱,不让点灯,我昨晚上纳鞋底,为了不让老头子看见亮,只好置上纸,到堂屋地做。哟!这也引起老总们疑心?”李大娘怕纠缠长,让敌人发现破绽,急中生智,抓出一把米扔到外头,咕咕咕地叫起鸡来。敌人一看见鸡,就如蝇子闻到了腥臭,扑过去,扑不住,追得鸡满院飞,最后还是逮了两只,才呼呼啦啦地滚蛋了。

我们在炕洞里藏着,开始有些紧张,为李大娘捏一汗,但由于李大娘从容应敌,又使我们的心情镇定了。夜深人静,李大娘前后探听消息,确认敌人走了,才通知我俩转移。

李大娘这种大无畏的精神,鼓舞着我们以顽强的战斗冲破黎明前的的黑暗,解放了,我们来到城市,还念念不忘,有时专程回家,每次都要看望看望李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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