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家峪惨案受害幸存者张俊金生前最后的照片
侵华日军的罪恶子弹在张俊金背上留下的伤疤
1942年4月16日(农历三月初二)下午,日军先围了鲁家峪大庄和东峪。17日下午又包围了北峪。我们藏在北峪东山名叫单阴背山的山洞子里。4月20日(农历三月初六),被日本鬼子用毒瓦斯从洞子里熏出来,连同别的鬼子搜出的群众共70多人,圈到北峪村张景森家院子里,关在东厢房里。
4月21日(农历三月初七),鬼子叫龙宝峪的报国队员26岁的李有章领着找洞子。他领着敌人转游半天,哪里没人没物往哪里领,可把敌人气坏了。回来后在东院打得他混身是血。又被架到屋里继续审问。走到堂屋(农村房子当中那间屋)时,看见锅台上一把菜刀(是张景存给日本杀猪用的),就猛的抄起那刀转身向押解他的日本兵砍去(这个日本兵牵着绑在李有章胳膊上的绳子头),第一刀砍下鬼子半个脸。跑出去又砍了站岗的那鬼子的肩膀,刀被肩胛骨夹住,一时抽不下刀,李有章撒腿冲出院子向金门山跑去,在一个坎子下边,被敌人开枪打死。
4月21日晚7点多了,一个姓金的翻译到东厢房说:“皇军说了,你们这里是‘匪区’,今天竟有人还砍死皇军,因此皇军非常恼火,这里今后不能再住人。让你们到玉田(县)去种菜,有吃有喝还发工钱,谁愿意去就出来!”在敌人欺骗下,当场从屋走出28个人,其中有四个小孩。全部用绳子串绑在一起向南走去。给日本做饭的张景存看他二儿子——张小二和我拴在一个绳扣上,就小声说:“小二,注意!咱们白薯井子死人不少,你可要小心。”
敌人把我们押到鲁家峪刘万的房子前,用战刀指着,把李有正、李自胜、刘景有和我等10人拉出来,又押到刘万房后白薯窖前(虫王庙东边)。敌人让赵三挑来一担水,又找来一个板凳。先把张小二拉到窖前,脸朝窖口,按在凳子上,蒙上眼睛,鬼子抽出洋刀,沾一下凉水,一刀砍下张小二的脑袋,尸体立即倒进窖里。第二个拉的是我。我一看事不好,撒腿就跑,刚跑几步就让鬼子给抓回来。敌人把我按在凳子上,蒙上双眼。我穿的棉袄领子长,鬼子给我掖袄领子,我晃动脑袋狠命挣扎,一口咬住鬼子给我掖袄领子的手指头,疼的鬼子嚎嚎叫。被旁边的鬼子一脚把我踢下井去,随后又向我打两枪,没中要害。现在我背上有枪伤的疤。枪伤和摔伤疼得我把舌头咬掉,又咬下右手指一节(现在还有残痕)都不知道。接着,又砍了九人,血都流在我身上。最后又从人群中拉出王景禄、怀忠2人毒打,被送去东北当劳工。
我在井里苏醒过来,喊了一声“救人哪!”又昏了过去了。前来找水桶的赵林听到。他见敌人走远了,就招呼来人把尸首和我全拉上来。把我送到沟子东的一户人家。后来让伪治安军发现,那家人又把我抬到李冒荣家。脱掉血衣,上好药。连夜用车把我送到丰润县东关周连贵家养伤。
1956年1月,中国特别军事法庭来通知,叫我去抚顺为审讯日本战犯当证人。我是旧历二月去的,同时去作证人的还有遵化东新庄子的张作新,滦县潘家戴庄周树恩,还有保定、定县和山东的一共十几个人。
1956年6月10日到11日( 农历五月二日至三日),我到沈阳工人俱乐部出庭作证。在审讯日本战犯铃木启久时,我列举了鲁家峪乡亲被日本杀害的大量事实,并撕开衣服,露出我背上的伤疤,质问铃木启久。在大量铁证面前铃木启久低下头,他承认鲁家峪惨案是他策划制造的。
(吉夫辑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