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遵化县远征担架团总团长杨青同志近照(2008年5月于天津)
离休以后的杨青同志正在埋头撰写回忆录(1987年)
杨青,男,河北省定县人,抗日战争后期来到遵化县工作,时任遵化县武委会(市人民武装部的前身)主任;全国解放后,历任共青团唐山市委书记、天津医科大学党委书记等职,现已离休多年,居住在天津市内,曾多次来遵化市参观视察。
解放战争时期,杨青受上级之命组织遵化县远征担架团并担任团长,组织带领由两万多名翻身农民组成的遵化县远征担架团,先后开赴辽沈、平津两大战役的主战场,历时近两年的时间,随人民解放军野战部队及时救护和运送了大批伤病员,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留下了许多担架团员英勇支前模范的感人佳话,杨青和他所领导的遵化县担架团多次受到中央有关部门和解放军总部的表彰与嘉奖。
遵化担架团总团长杨青和六位团长合影(前排中间为杨青).
遵化县随军远征担架团创建于解放战争时期,它在人民解放战争中做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虽然已是30多年前的事了,但是至今回想起来,仍记忆犹新。下面,我就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追忆这段历史史实,借此与当年战友共叙激情,并用以悼念在随军远征中牺牲的同志。
奉命出征壮豪情
1947年7月,我光荣地接受了遵化县委和冀东军区让我组建两千人的遵化县随军远征担架团的任务,跟随九纵队远征东北,支援东北的解放战争。命令我担任团长兼政委。全团设十个连,每个连三个排,每排三个班,团部设有直属连。担架团的全体干部和担架员,都是由村里、区里经过选拔抽调来的优秀民兵和党员干部,大部分是苦大仇深的贫下中农。担架团的连干部都由区武装大队长担任,连部指导员由区委委员担任,并在团一级建立了党委。这支队伍实力雄厚,组织纪律性和斗争性都比较强。担架团出发前,在遵化县城东南60华里的铁厂镇召开了誓师大会。那天早晨,旭日东升,给山川带来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来自全县各地的两千名优秀儿女集合在铁厂大街中心的广场上。主席台是个农村演戏用的简易舞台,舞台的左角上插着一面鲜艳的大红旗,上书“遵化县远征担架团”八个斗大的行书字。台下,一队队英勇健儿整整齐齐地坐在自己的背包上,大家放开喉咙,高唱革命歌曲,歌声此起彼伏,震动了整个会场。这动人的场面反映出翻身后的农民团结一致、奋发图强的精神面貌,体现了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焕发出来的无穷无畏的力量。他们不要任何报酬,只是党的一声号令,就放下锄头,拿起武器,告别自己的亲人,远离家乡,奔赴战场。
1948年冬,遵化县远征担架团随军远征东北。图为担架团行进在东北锦州地区。
会议开始,由县委书记冀华同志做动员报告。他首先讲了全国解放战争形势,然后又讲了全县土改斗争的胜利。最后,他说:“……你们都是来自全县的好同志,是中华的好儿女,是拉得出、开得动、打得响的不穿军装的人民武装。希望你们在这次远征中把全县人民交给他们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完成得更好!希望你们按照毛主席的教导,认真做到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宣传队,走到哪里要红到哪里……。”台下热烈的掌声,响亮的口号声,雷鸣般地响彻在古镇上空。“领导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为遵化人民争光!”“翻身不忘共产党,为全国人民解放而斗争!”“打到东北去!打倒蒋介石,消灭蒋匪军!”
最后一项是授旗。冀华同志把那杆大旗拿在手中,向着主席台下举了三举,我急忙郑重地接过来,奋力挥舞了一下手中擎着的经旗,队伍迎着朝阳,迈出矫健的步伐出发了。
同仇敌忾斗志昂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我们来到迁安县北部的建昌营。由于急行军,很快出现了一些问题。一是个别人吃不了苦开了小差;二是一部分人没有受过长途行军的训练,脚板打泡掉了队;三是队伍思想混乱。针对这些情况,我们决定,在这里进行三天的休整。
建昌营距遵化200来华里,是封建时代把守古长城冷口的兵营,出了冷口就是关外了。我们能否把队伍带出关去,是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的关键。建昌营是个大镇,全团驻进去,房屋尚有富余,住得比较集中,是搞好休整的便利条件。我们首先抓了营的建制。原来是以全县十个区,每区200人左右建一个连队。开始建团时并未建营,全团十个连队有什么事情,都直接向我请示,使我陷在琐碎的事务中。为此,我们将十个连编为三个营和一个团直属连。一营营长李凤久,教导员赵继峰。下属三个连,原一区为一连,连长张树,指导员高荣升;原七区为二连,连长国富,指导员贺明;原八区为三连,连长彦江,指导员张××(金牛寺村贫农团主席)。二营营长张国治,教导员艾民。下属三个连是:原二区为四连,连长罗宽,指导员×××;原六区为五连,连长徐茂林,指导员王道和;原四区为六连,连长刘玉田,指导员强国。三营营长栾玉山,教导员江振一,下属三个连是:原五区为七连,连长栾玉山(兼),指导员谢洪勇;原九区为八连,连长任焕文,指导员(不详);原十区为九连,(连长、指导员不详)。原三区为团直属连,连长李佩芝,任务是:战时抢救伤员,平时负责收容掉队人员和宿营警卫通讯联络。经过建营以后,减轻了团部许多不必要的负担,便于团部抓好全局性的工作。结合建制工作,对担架队员统一造册,进行登记。对于睥岁较大,体弱多病的也做了调整。最后全团实有人数为1500人。
摄于1948年4月的遵化县远征担架团部分领导干部合影,中排右三为遵化县远征担架团团长杨青。
通过整顿,全团显得精干多了。经过营、连各级干部做了三天细致的思想工作,人员思想稳定下来了。我们从建昌营出发那天上午,在冷口沟门又召开了全团大会。会上,有十几个队员忆了队级苦、民族恨,表示用实际行动保卫胜利果实。特别是五区八间房、洪水川几个村的担架队员,1946年顽军大举进攻解放区时曾遭受蒋菲军一次残酷的烧杀抢掠,有的队员在台上声泪俱下,控诉了蒋匪军的滔天罪行。这时,会场上群情激奋,响起了震撼人心的口号声:“打到东北去!为死难者报仇!”“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口号传遍了长城内外。
此时此刻,我感慨万分,心潮澎湃,激动地想着:“神州的儿女啊,你在苦难中成长,你在黑暗中奋斗!古老的长城啊,你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知道得最清楚,外辱、内患,无论多么惨苦,人民永远是国难危亡中的中流砥柱…… ”
时间是紧迫的,任务是艰巨的,不允许我再多想下去。面对这么多的好同志、好群众,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于是,我第二次下达了出发的命令:“为了解放在苦难中呻吟的东北人民,向关外前进!“全团队员随着红艳艳的大旗,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征途,犹如一道雄伟的长城,伸向关外。
捷报频传鼓斗志
“冷口,顾名思义就给人一种冷气嗖嗖浑身打颤的感觉。虽然与口里只有一关之隔,气候的温度却截然不同。当时,队员们还都穿着童谣,早晚行军就有点儿凉嗖嗖的了。出口冷口就是青龙县地界。青龙、建昌两县刚刚解放不久,有些据点的敌人还没有撤直。行军途中,就听见东北方向炮声隆隆。据说杨杖子之敌正被我军歼中。大约又过了两天,到建昌县以南,我们就看到了从杨杖子方向押送过来一眼望不到头的一大批俘虏。他们有的挎着胳膊绑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棍,一瘸一拐,一个个垂头丧气,蓬头垢面,非常狼狈。我们的队伍和战俘同走在一条马路上,押送战俘的我军战士向我们讲了许多战场上动人心弦的战斗故事。一个小战士绘绘色地指着战俘们说:“这些人就会欺负老百姓,在战场上可松包了。前天晚上,我们的部队全到阵地上去了,我们连只有连部炊事班留在村里做饭。敌人被我们打花落了,一个连的敌人正好跑到村里,我们的炊事班长一年,和其他几个同志一合计,就迎着敌人扔出去两颗手榴弹,打了一阵排子枪,敌从被打得砂转,不知我们有多少人,我们的炊事班长大喝一声:‘缴枪不杀!’”小战士一边学着举手投降的动作,一边高兴地说:“他们都乖乖地把枪扔在一边,举起双手跃然在地上了。”他那天真而形象的动作把大家都逗乐了。
“你们笑什么?这是真的。”小战士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没给你们说完呢,有乐的事还在后头呢。”于是,他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好象说评书的演员一样,以便引起大家的注意。“刚才说的是一个炊事班俘虏敌军一个连的故事,其实,他们活捉的不是一个连,我们那个炊事班也不是一个班。敌人是两个排零两个班,另一个班留在村头断后。正好炊事班的大老张把石头一举,冲着敌人大喊一声:‘不准动!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晚上漆黑摸瞎,敌人以为他手里拿的是真家伙呢,劈哩叭啦把枪都扔在地上了。这就叫‘大老张空手降敌一人班’”。小战士刚讲完这个有趣的故事,我们的六连长刘玉田同志正好赶到这里。他平时就是个活跃分子,最爱编快板、说笑话,每逢遇到这种场面,就要编一段,随口数出来,他敲了几下喝水用的搪瓷茶缸,张嘴就来:
“哎哎!
别看我们的战士年纪小,
肚子里玩艺可不少。
战场上的敌人被打蒙,
四处逃窜乱了营。
炊事班可不简单,
一下活捉了敌人一个连。
炊事班的张老蔫,
一泡屎未拉完,
机智勇敢冲上前,
手举石头活捉一个班。
小同志你接着谈,
我到前面做宣传。”
大家听到这个有声有色的战斗故事,情绪更高了,信心更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前进的步代。
群策群力闯难关
经过十几天的急行军,我们路过青龙、宽城、建平等县来到朝阳南面约30华里的地方,和九纵队二十七师会合了。部队首长接待了我们。朝阳战斗已经结束,我们晚到了一步,感到很惋惜。二十七师民运部王部长对我说:“你们来的正好,现在人朝阳战场上运下来一部分伤员,急待转运到解放区去。你们的任务是把伤员转移到建平,然后回来配合部队行动。“他回头指着旁边一位同志对我说:”这是我们师部作战处的郭干事握手后告别了首长,来到担架团团部,立即派三营执行转运伤员的任务。三营去了五、六天就胜利完成转运任务返回来了。
1948年11月,遵化县远征担架团配合中国人民解放军四野大部队攻打阜新。图为担架团员冒着敌人炮火抢救伤员。
朝阳解放后,部队正作新战略部署,辽西和辽中一带大部分小据点里的敌人都已逃进县城。我军主要任务是清除沈阳、锦州、长春三个大城市以外的敌人,以便最后达到全部消灭敌人的目的。这样,我们暂时没有任务,部队首长就命令我们抓紧时机解决冬装问题。当时已到旧历9月上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队员们大部分还都穿着单衣。由于穿得单薄,饮食上每天两顿高粮米饭,加上过度疲劳,与越来越多。到新解放区以后,我们就断绝了后方供应,依靠部队解决这么多人的冬装问题确实有一定困难,何况新路子时也未穿上棉衣。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势必影响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根据部队领导指示,我们召开了营连级干部会议,研究如何解决冬装的具体办法。一连指导员高荣升同志站起来说:“我看没有过去的火焰山,解放区可以搞土改,咱们不会在地上老财身上打主意?”他的话提醒了大家。都说:“这是个好办法,”我一听高兴,同意了他的意见。我们立即研究了办法,强调首先要做好调查研究,必须是地主的东西才许动,绝对不准动用贫苦群众的一针一线。要酝着老解放区搞土改的精神,做好宣传工作。不能证群众对我们产生任何错觉。搞出地主的物资一定要照顾好贫苦群众。就这样以营、连为单位分头行动去了。由于战乱时期,那些地主老财早已把粮食衣物隐藏起来了。队员们大多数在酝村搞过土改,对清查地主老财的财物都有一套办法。他们有的掏山洞,有的挖老财的地窖,很快就搞到了许多棉花、布匹、数论等物资。我们除留下一部分以外,大部分送给了当地贫苦老百姓。
说起做棉衣来,那就更可笑了。许多队员虽然有了棉花布匹,却不会做,干着急。可是不做就得挨冻。大家琢磨着反正棉花得在布里夹着,就照葫芦画瓢,把两件单衣当中铺上一屋棉花,然后颖在一起,尽管棉花铺絮得不匀,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棉衣总算做成了。没有棉鞋,队员们就用牛皮缝成鞋套在夹鞋上,里面垫上草,这就是我们那时候穿的所谓的“牛皮鞋”。正当我急着棉帽子没办法解决的时个,徐海同专门一步闯进屋里,兴冲冲地对我说:“团长,帽子问题也解决了!”我一听,急忙问怎么解决的。他说:“今天我们打听到一家毡帽铺子,专做毡帽头,我一下子给它连窝端了,共买了1300顶。”大家听了,都有说不出的高兴。
冬装问题基本解决了,团时丈号召各营、连对吃饭问题采取措施。行军时,吃粮很紧张,搞不到成品粮,就煮高粱、黄豆粒吃,生活不好,行军又急,病号越来越多。这次休整期间,我们就把高粱放在磁贫里,掺上一些水,把它浸湿,然后用小石块或木棍反复地捣,捣一会儿,就用手捧起来,一边回拆个儿,一连用嘴往外吹糠皮,这样,很快就可以弄出来一碗高粱米,做成饭吃直来可真香。有的队员为了给与增加营养,就利用空闲时间,去河沟里捉小黄蛤蟆,吃起来味道鲜美,真可以和现在的美味佳淆相媲美。当地群众亲眼看到我们开仓济贫,把地主家的粮食送到他们炕头上,感动得热泪盈眶,把我们当做他们的救命恩人主动和我们唠心时态度生硬,帮助我们克服困难。昔日冀东老解放区军爱民、民拥军的动人情景,如今在东北新解放区也再现了。
抢林弹雨何所惧
9月中旬,我们跟着九纵二十七师出发了。行军中师首长向我透露,要我们配合打一次大的战斗,消灭由关里增援北票的二十一师。大约经过三天的急行军,我们来到辽宁义县西部金凤山南面的一个小山村。师首长命令我们要绝对隐蔽好,以免敌特和敌机空中侦察,暴露目标。我向各营做了部署后,就带着通讯员徐德明同专门来到村外,察看地形。这里四周多是山丘秃领,只有东北方向山势比较险峻。里共有十五、六户人家,住得非常分散。我回村后,又到各连检查了一下住宿和伪装情况,发现部分连队住房实在困难,伪装也不严密,有的队员就躺在外面休息。于是,我向营连干部说明,这一伏要消灭敌人的增援部队。这支部队就是我们冀东人民的死对头二十一师。伪装得好坏,关系到敌人能不能钻进我们的在罗地网。大家目的明确了,又听说要消灭敌二十一师,劲头上来了,有的搭柴禾棚,有的把猪圈、牛圈墙上横搭上木杆,上面棚上柴草,有的把柴草垛掏成小洞,然后钻到里边去住,很快就解决了隐蔽不严密的问题。
遵化县远征担架团团员在东北某地前线抢救我军伤员
大约到第四天夜里,从南面的锦州方向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师部要我们每个营配合部队一个团渗透压以,当我把三个营的任务明确以后,分头进行了战着动员,大家听说对手是烧八间房、洪水川的敌二十一师,顿时,复仇的火焰在每个队员的胸中燃烧起来,决心书象雪片似的飞向团部。第二天夜间,战斗打响了。开始,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敌人的炮弹雨点般的倾泻在我军阵地上。我带着团部的几个同志到阵地观察战斗形势,检查各营、连的配合情况。只见全体队员隐蔽在掩体内,睁圆两眼注视前方,等待着出击的命令。时间不长,九队战士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声,冲进敌群,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担架队员们紧紧跟在战士后边,随时抢救伤员。当时,我们使的是用麻绳系成网状拴在两根木棍中间的简易担架,行动起来极为方便。平时四人一副,战时两人一抬。实际在战场上是用不上担架的,队员们见到伤员背起来就走,没有功夫往担架上放。战斗中,有的战士倒下了,我们的队员冒着纷飞的炮火,奋不顾身地冲上去,把他们背下火线。突然,“轰隆,轰隆”几发炮弹在我们身旁爆炸了,一名队员也负了重伤。当时正是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便于联络,大家有些慌乱,又见到前面得正激烈,伤员很多,担架队人员不足。见此情景,我一面指挥抢运伤员,一面命令徐海同志快去把团部警卫连调上来,并高声喊道:“同志们,冲上去!一定要把受伤的子弟兵抢救下来,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坚决消灭敌二十一师!”经过宣传鼓动,大家立刻冲了上去,个个奋勇当先,抢背伤员,背到山下把伤员小心翼翼地放在担架上,为了不让伤员立不着,许多队员宁愿自己挨冻,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来,轻轻地盖在伤员身上。上山或过沟、坡的时候,不论道路多么难走,队员们都尽量保持平衡,避免震动,以减轻伤员的痛苦。到包扎站时,医务人员少,队员们就自己动手给伤员包扎,并做护理工作。有的战士肺部受伤,吐不出痰来,队们就嘴对嘴地给伤员往外吸。这一桩桩、一件件感人肺腑的举动,凝聚着无比深厚的阶级情、兄弟爱。伤员们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表示伤好后一定再上战场杀敌立功。
部队和敌人打了三天三夜,担架队员也和战士一样,战斗三天三夜,一起冲锋陷阵。有的跟随部队冲破敌人的封线,插入敌人心脏,袭击敌人指挥部,使战局迅速地向有利于我方转化;有的不辞劳苦,往返转运伏特加赠,在枪林弹雨中穿行。
义西战斗,我军仅用三个纵队的兵力,就全部歼灭敌人两个师,共一万余人,缴获大批枪支弹药、粮食、衣物、军车。借战斗胜利之机,我们担架团也解决了冬装不足问题,并且没有枪的队员每人还都得了一支步枪。从此,我们又成了名符其实的战斗队。
日夜兼程二十天
义西战斗结束后,我们进行了几天休整,总结了这次参战经验,表扬了不怕流血牺牲、连续作战抢救伤员的好队员。
我军连续取得杨杖子、朝阳、义西几次战斗的胜利,大灭了敌人的威风,大长了我军的志气,从此,我军主动找敌人打。因此,我们必须跟随部队日夜兼程,咬住各处敌人不放,于是,边疆的昼夜急行军开始了。我们充分发扬我军吃大苦耐大劳和顽强作的光荣传统。途中,除了吃饭,其余的时间都是昼夜急行军,寒冬的东北,冰天雪地,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迎着夹杂雪块呼啸的北风,行进在茫无边际的雪原上。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的行走着。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每人都觉得大腿如同灌上铅水一样,鞋底上冻结了约有半尺多厚的冰坨,走起路来个个都好象踩高跷。欢蹦乱跳的小通讯员张振华,平时话总不够说,现在也蔫巴了。刘玉田同志的快板数的再好,也提不起大伙的精神来。由于困倦,睡觉要算当时人们第需要的东西了,只见一个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进入了半眠状态。后面的撞在前面的后背上,前面的惊醒了,才发觉自己落伍了,急忙往前跑几步赶上队伍,但是后面的又停住脚步入了,还需要他后面的把他撞醒、五一伙的背靠背坐在阴凉地雪地上,把鞋底上的冰索敲掉,用相互的体温取一下暖,再走起路来,就轻松多了。
每天晚上到老乡家做饭时,我们干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动员大家必须洗脚。有的队员脚冻坏了,就用雪搓和冷水泡一阵恢复知觉后,再用温水洗。督促队员们洗脚成了各班、排、连干部的中心任务。洗脚是极平常的小事,但工作可难做了。那时候,对队员来说,第一位的却是睡觉,尽管我们做了不少工作,部分队员的脚还是冻坏了。五连队员张浩(遵化县六区北宅人)就冻掉了一只脚。因为目夜行军,每到吃饭时才能休息一个多小时,俗话说饥不择食,困不选地,队员们倒地便,到处是冰天雪地,没有一个干净暖和地方,许多队员由于受潮,身上生疥了,仅五连就有三十八个疥号。每次开干部会,我都看到五连指导员王道和同志咬牙瞪眼地用手挠痒,一会儿也坐不下来。我想他身上一定生了许多虱子,就说:“道和同志,你抽时间把衣服脱下来扫一扫虱子吧”(因为虱子多,都用笤帚扫)。他一边解开上衣扣,一边笑着对我说:“团长你看,虱子捉不到,也扫不掉,都钻肉里去了,又痛又痒。”看到他手上长满了疙瘩,才知道错怪了他。
当时也没有好办法治疗,只好每到一地,就派团部里的同志找一个空房间,用高粱杆生着火,把长疥的都集中到一起去烤。这项工作却不用动员,因为疥痒比困觉还难熬。
行军途中,最苦最累的要算排连以上干部和炊管人员了。队员们每到一地,洗完脚后,还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炊事员要做饭。有时一顿饭没做熟,集合号就响了,他们就得用竹篮把半生不熟的饭菜挑在肩上,跟着队伍出去。他们唯一的睡眠时间,就是走路,但他们毫无怨言,总是那么勤勤恳恳,不辞劳的工作着。他们那永不叫苦的革命精神,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的。
环境这样艰苦,干部和队员的心却紧密地连在一起,在这二十个昼的风雪急行军中,连以上干部都有马,但没有一个人骑,都主动让给病号,坚持与队员们一起破雪行军。当时我们团党委有一条规定,要求每个党员、干部都必须在队员中交几个知心朋友,以便及时掌握思想动态,因此我们这支队伍始终保持了旺盛的革命精神。
我们不仅要和大自然的恶劣气候作斗争,而且要随时防备国民党习机的空袭。一天中午,我们正在尚庄屯吃饭,敌机来了,肓目地狂轰滥炸一阵,一块被炸飞的冰块落下来正好砸在我们一个队员头上,这位队员当场牺牲了。我们忍痛皋好这位同志的尸体,刚刚出发,敌人的战斗机又成群结队的飞来了。大家听到防空号声,急忙卧倒,但是马没有受过训练,不能趴下,暴露了目标,敌机俯冲下来又是一次野蛮的扫射,两位队员牺牲了,十几个队员受了伤。当时大家气愤极了,许多队员不满地说:“地上的敌人追不上,空中的敌机不许打(因为怕暴露目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志流血牺牲。”大家有意见,我们只好耐心地讲道理,叫大家化悲痛为力量,一定让敌人加位偿还血债。
除了敌机狂轰滥炸以外,路上还有许多土匪和暗藏地特务,也对我们讲行袭击,我们还经常与他们做斗争。一天夜里,大雪纷飞,我们迷了路,与部队失掉了了联系。担架团的先头部队好不容易找到一位30多岁的小伙子作向导,这小子贼头贼脑,一看就不象好人,但苦于无人带路,我们呒好对他进行正面的说服教育。他看我们穿的服装不象正规军的样子,欣然应允。他把我们领进一条山沟,突然,迎头响起一阵枪声。这个小子撤腿就跑了。原来,他把我们领进了土匪的巢穴,我们也就与土匪展开了激战。我们边打边前进,活捉了三个,其余的被打散了。
我们来到吕阳驿一带,在一个村头发现一个大佛教徒老太婆,我感到很可疑,不派郭干事进去打探一下。因他当过侦察员,懂得教规,一进屋就去佛,还说了几句行话。老太婆满心欢喜,立即迎上前来与他“盘道”,交谈中郭干事发现她与共产党有不共戴天之仇,手下有许多教友,经常夜间摸我军岗哨,用镰刀,斧头砍死我军掉队人员。郭干事回来一汇报,大家顿时火冒三丈,我立即派人把她抓来,并在教堂搜出了特务证件和部分武器,原来,这里是国民党的一老个老窝,后来奖她交给部队镇压了。
在这二十个日日夜夜里,我们与土匪的斗争不下十多次,小股的被我们消灭了,大股的被我们打散了,我们可真成了名符其实的战斗团了。通过和土匪的斗争,大大武装了欠自己,除缴获一部分土匪的枪支弹药以外,我们还收了近千条地富武装的大小枪支。其中有德制快慢机、也有土造独子撅。后来,我们每个队员都是肩上扛个大的,腰里掖个小的,显得很威风。
这二十个日日夜夜,是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的日日夜夜。为了解放东北人民,我们担架队员有的负了伤,有的冻掉了自己的脚,有的甚至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由于生活艰苦,大家瘦得两眼深深陷进眼眶里,颧骨又尖又高。但是,他们总是这样说:“为了解放全中国,这算什么,又比毛主席率领红军爬雪山、过草地,进行两万五千里长征幸福多了”听,这就是神州儿女的心声!当年,毛主席率红军冲破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同敌人浴血奋战,终于到达延安,使我们中华民族转危为安。如今,我们英雄的人民,又在毛主席的指挥下,正在开拓前进,扫荡着风雨飘摇的蒋家王朝的根基,迎接着自己的新生。
这些日子,我们从朝阳出发,路过义县、阜新、北镇、沟帮子、大虎山、黑山、新民、章武,最后又返回辽中、台安、盘山、锦县、北镇。我们配合主力部队参加战斗十多次,较大的有义西战斗、大凌河战斗、大虎山战斗、黑山战斗,往返转运伤员五百多人次,是我们担架团最艰苦、任务最艰巨的时刻,也是我们全体队员永生难忘的一段不寻常的历史。
新春跋涉送伤员
我们跟随九纵队转战整个辽中,最后到达盘山县西部、锦县以北的时候,正是腊月中旬。东北战场的整个形势发生了根本变化。大部分敌人已龟缩到锦州、沈阳、四平、长春几个大城市城,敌人占据的外围据点已经寥寥无几,其他地区均被我军解放。腊月二十六早晨,我接到了部队首长的命令,让我们把229名伤员转移到玲珑塔一带的解放区去。这些伤员都是大凌河战斗负伤的重伤员,经战地医院包扎后,急需手术治疗。眼下春节已近,个别队员思家情绪越来越明显。我考虑,玲珑塔离冀东很近,到在城,能不能把队伍带回来,这时担架团来说是个严峻的考验。我召开了党员和骨干会议,采取了党员、骨干包人的方法,各连、排干部要保证春节前把队伍带回来。散会后,各班、排骨干部写了保证书,他们嚷着对我说:“杨团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保证正月初一回来不误吃饺子。”
转运伤员工作除团部直属连没有任务外,其它各连按实有人数都分到了任务。腊月二十八早晨,在锦县石山站出发了。行进过程中,生活是非常艰苦的,饿了,就吃一把炒米;渴了,就在雪地上挖个洞,由当中抓把干净的雪放在嘴里解渴。路上还要照料伤员,找不到接大小便的用具,队员们就使自己吃饭用的搪瓷缸、碗接屎接尿。走上坡路和顺风的时候,伤员头朝前,走下路和顶风的时候,队员们就掉转过来让伤员头朝后。夜间,队员们怕伤员冻坏伤口,就把自己穿的大衣给伤员盖上。有的伤员伤口化浓,队员们就用淡盐水洗净,重打好绷带。这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使伤员深受感动。有个伤员流着热泪激动地说:“好同志,你们比我的亲史弟还亲哪!看你们累得满头大汗,快站下让我走一会儿吧!”我们的队员对他说:“同志,不要动啊。你为了全国人民翻身求解放,不让蒋介石重新夺回咱们的胜利果实,我们也感激你呀!我们把你送到后方医院,治好伤,你好重新上战场打老蒋啊。”
来到大凌河畔,七里宽的河面一眼不望不到边,河面虽然冻上了一层,但河宽水深,冰层并不太厚,一迈步,就咯嘣咯嘣地山响,让人听了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上面还有一层雪,稍微不注意,脚下一滑,就闹个屁股蹲。队员们还不要紧,就怕伤员受不了,我们就用雪地上拉耙犁地办法,在冰上拽着担架走。为了伤员安全,队员们就走在前头探路,河中心水流太急地方,冰层太薄,我们的队员就滚过去,然后再拽担架,这样,使伤员安全地渡过了大凌河。
过了大凌河,就是沈家台,这里距锦州较近,怕遇见敌人,我们连续两天未休息,队员们个个走得筋疲力尽。腊月三十那天中午,把伤员全送到玲珑塔。
回来的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大年三十晚上,我们爬上一座大册,有个队员诙谐地说:“咱们过年可真大吉利,大年三十步步蹬高,将来一定有好日子。”有个队员就说:“还步步登高呢,再高我就……”这句话还没说完,脚踩着了一块活石头,“扑通”一下摔了个跟头,差点儿没有滚下山去。大家连忙把他拽起来,他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看,是不是?再步步登高我就该滚下去了。”说得大家一阵大笑。
第二天早晨,就是大年初一,又回到大凌河。走到河中心,那个说俏皮话的队员又喜气洋洋地说:“今年可真是个喜庆年庆,难得初一早晨脚下踩冰,冰下有水,水中有鱼,这就叫富富有余。”那个挨摔的队员听了,思想一走神,脚嫣滑,噌!闹了一个铬屎蹲,他没好气地说:“哎呀!我说你别鱼呀吓地好不?这下又差点掉下去,不喂鱼也得叫王八啃了。“说得大家又笑了一阵。一路上,尽管很劳累,但都很乐观。初一上午,顺利返回团部。胜利地完成了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回来以后,正值春节期间,我们宣布休息三天,和当地群众一起欢渡新春佳节。第一欠获得解放的广大分期群众,为了庆贺胜利,春节期间在大街小巷敲锣打鼓,喜气洋洋,扭起了东北大秧歌。我们的担架队员有的扮成大姑娘,有的扮成小媳妇,还有的扮成了浪荡的公子,一营通讯员张振华穿上一条大红裤,抹了个小黑脸,扮成一个傻小子,和群众扭在一起,逗得观众哈哈大笑。十几个爱好皮影戏的队员,不知由哪儿弄来个皮影戏箱子,根据当地实事,临时编了一个剧本,叫《枪毙张云松》,老影人唱新戏,不管对调儿不对调儿,掐着脖子就唱起来,笑得大家前俯后仰。另外,我们还排演了话剧《捉特务》和《老大爷送子参军》。这些话动,大大启发了群众的思想觉司。因此,部队首长赞誉我们是模范担架团,是革命的播种机。
在毛主席像前宣誓
春节以后,我们利用五天时间,总结了前段工作,对上战场抢救伤员、不怕苦不怕累的担架队员除了给予记功,在全团大会上进行表扬以外,并发展一些同志加入中国共产党。
提起发展新党员,现在回想起当时许多情景来,实在使人笑破肚皮。一天,经团党委研究,从那些表现好的担架队员中发展一批新党员,决定首先由团部搞个示范,吸收各连指导员参加。为了将入党仪式的郑重些,会场布置的相当严肃,屋内四周悬挂着天兰色的幕布,地下靠山墙放一张八仙桌,山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入党警词“。当时毛主席像还很少见,布置会场的同志,不知由哪弄来一个祖宗牌位,贴一条红纸,上面写着“毛泽东主席之位”。那时我每天忙于和新党员谈话,顾不上布置会场这些事情。当那天下午举行入党仪式前,我到那里一看,发现了这个问题,对布置会场的那位同志说“毛主席是什么神仙,还立个牌位?“那位同志说“毛主席不是神,但也和神仙差不多,三国上的诸葛亮,能掐会算,总打胜伏,后来人们敬仰他,还给他修了诸葛祠呢,我们的毛主席比他强多了,还不该立个牌位?”我们这些同志,大部分入党早,入党时都没有经过入党仪式,只知道应该向党宣誓,但不知怎么个搞法。不过我总觉得立牌位不是滋味,这是封建礼教遗留下来的那一套,但又说服不了大家。这时我忽然想起我的笔记本里加着一张毛主席的头象,是我以前由冀东报上剪下来的,可惜太小了点,只有二寸长一寸宽那么大,我把他镶在一个带腿的小圆镜里,代替了那个牌位,这场争论才算结束下来的,可异太小了点,只有二寸长一寸宽那么大,我把他镶在一个带腿的小圆镜摆在八仙桌上,大家争着抢着要看毛主席像,我们那个给毛主席立牌位的同志,把小圆镜抢在手里,端相半天风趣地说“嘿呀!毛主席呀,毛主席!你老侬要早来一会儿,我就不给您立牌位了,也免得挨顿批。”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了。最后他又不服气地说:“反正都一样,没有毛主席像,就得写个牌位来代替!”说得大家又笑了一阵子。
这个入党仪式会开得很庄严,也很成功,大家都受到了一次党的基本知识教育。会后千连、营党支部按照这次开会办法,全团共纳新了50多名新党员,使党组织增添了新鲜血液,这样更进一步坚定了队员们革命的信心。
除暴安良剿匪患
结合五天的休整和发展新党员工作,我们的剿匪小分队也成立起来了。
这一带刚刚解放,还潜伏着许多土匪,在我大军压境下,他们的活动虽然有些收剑,但有的仍然十分猖獗。群众纷纷向我们控诉他们的罪行,迫切要求我们肃清匪患,以解后顾之忧。这些土匪三五成群,人数不定,有的是国民党派遣的敌特,故意捣乱;有的是被打垮的国民党军队,溃散后以抢动为生;有的是当地地痞流氓,经常路动打抢,勒索民财,群众恨之入骨,最可恨的是调戏妇女,以淫为乐。这些家伙没有一定地方,很难捕捉。但是,大家纷纷表示,一定要为民除害,不管有什么困难也要把土匪抓住。一天,我们接到群众的报告,有一伙土匪经常隐蔽在台安县以南一个小村南面一个孤院里。那时百东海湾的海岸,有一片片芦苇塘,很适宜土匪出没。距我们驻地约有七十里。土匪的一般活动规律是昼伏夜出。小分队头天晚上出发,第二天拂晓在一位老的指引下,把这个小院乌黑了。院内只有三间土正房,靠南大门口东边有一个空猪圈。刘玉田义正辞严地说:“我们是解放军,来解放你们来了!”话音未落,屋里“叭、叭”就打了两枪。刘玉田又喊到:“朋友,你们被包围了,要动武吗?要动武吗?没你们的好下场!现在,到处是我们的部队,你们跑不了啦,快投降吧!”几句话说得屋内鸦雀无声。刘玉田接着说:“限你们五分钟,考虑考虑!”过了一会儿,只听屋内有人说:“走,到外面看看去!”东屋传来稀里哗啦的开门声。这时,刘玉田一个箭步跨到东屋房檐底下,等匪徒走到堂屋地时,他已经从一个只挂一层破棉被的小窗户钻进东屋里去了。这时天已放明,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炕上放着两支大枪,他在屋门口悄悄掀开麻袋片门帘,一看堂层里只有四个人,这些人打开堂屋前门窜到当院去,大嚷大叫:“这是朋友请你们进屋来,见见面有话好说吗!”刘玉田把手枪往高一举,“叭!叭!”就是两检,随后高声喊道:“不许动!放下武器,缴枪不杀!”随着枪声,埋伏在外面的同志一齐冲进院里,枪口对准这些匪徒喊道:“放下武器!”匪徒们乖乖地把抢扔在地上,举起双手,两支枪。来到西屋时,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蜷缩在一条破棉被里。姑娘身上穿一件破花棉被,下身还未穿裤子,老太婆吓得气喘嘘嘘,哆哆嗦嗦。姑娘满脸泪痕,一看就明白这伙匪徒干的是什么勾当了。我们说明了身份以后,她们哭得泣不成块的,我们知道她们是受害者,就进行了安慰,然后,把匪徒押回驻地进行审问。
通过审训,我们知道他们只有六个人,由于分脏不均,有两个洗手不干了。这几个人全是无业游民,生活没有着落,才干这个无本无干取利的“买卖”。通过教育,他们认罪了,供出一拨“铁字号”的土匪,并且提供了活动线索,根据他们有悔过从善的表现,就把他们释放了。
“铁字号”的土匪人数较多,而且很狡猾。为首的有铁明、铁亮、铁山、铁甲等人。当地群众曾给他人个别号,叫“一堆铁”,他们专以抢劫、绑票为生。我军解放这一带以后,他们觉得在一起活动目标太大,就化整零,有时潜伏在芦苇荡中,有时化装成老百姓混在群众中深入内地为非作歹。尽管他们不断变幻花招,但在广大群众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把他们全部捕获了。狡猾的铁明、铁亮,我们把他俩围困在一家老乡院内时,把手枪插进鸡窝里,企图混充老百姓逃脱法网。然而,受害的群众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成了我们的俘虏。经过我们搜查发现地窖里有一个霉砂,当我们把他由地窖里弄上来,他趴在地上就给我磕头。原来是匪徒们将他绑在这时在,逼他家里人用钱来赎他。我们将他放走以后,他千恩万谢地走了。铁山、铁甲逃到苇塘里,夜间出来找饭吃,也被我们当场捕获。经过十余天的紧张剿匪活动,捕捉土匪二十余人。其中有两名是从锦州派遣来的国民党特务,并从其身上搜出特务证明。他们多数是大烟鬼,审讯他们时,又打哈欠又伸懒腰,鼻涕眼泪一个劲儿往外流,问他们话,好像霜打的烟叶那样蔫巴,半天说不出一整句话来。我一看他们是犯了大烟隐,为了叫他们提提精神,叫通讯员第人给他们玉米粒那么大一块烟土,他们吞下去以后,不一会儿精神上来了。有的说:“我们也是穷人,生活没办法,才走这条路。”有的说:“我们没害过人,只是要点钱。”也有恬不知耻地说:“我们和共产党、八路军的主张一样,也吃大户,不苦害穷人。”和我们套近乎。人通过我们审讯闹清了首从,将为首的交给部队,后来被处决了,为当地群众除了一大害,使群众过上了安定日子。
开仓济贫惩恶豪
刚刚解放的辽中一带,群众的生活十分困难,大部分人缺吃少穿,我们亲眼看到有的姑娘十六、七岁还没有裤子穿。有的一家四、五口人就一条棉裤,谁出门让谁穿,吃的当然更艰难了。那时,地主老财都已逃往大城市,所以,连部队吃粮也很困难。按照上级安排部署,我们的任务除了剿匪,又抽出一部分连、排干部和优秀担架队员,组成十几个地方工作小分队,分赴到石山站、吕阳驿、桑林子、孙家窝铺一带,向群众宣传我们老区减租减自发土改政策,发动和组织群众建立地方政权。我人首先发动群众解决吃饭问题。孙家窝铺有个大地主叫张云松,共有土地三千多垧,每年收租上千石。他七十多岁了还有十来老婆最小的才十七岁。儿子在日子投降前就是沈阳的警备司令。有一所方圆百亩的城宅院,养着一营护院兵。部队来到那时在,他琮负隅顽抗,后来被我军活捉枪毙了。我们到此发动群众时,那么一个宅院,却找不出一粒粮食。有的群众说他家的粮食用汽车运到沈阳去了,有的说院里可能有地窖,当时刚解放,敌特散布“共产党不是好人,共产共妻”,许多群众不敢接近我们。后来,我们就深入宣传党的政策,想办法接近他们,一个在张云松宅院里做长工的老头儿被我们说通了,他告诉我们,张家第二道大门就是地窖,只要把坎卸下来,就可以看见地窖。我们找了几个小伙子,把一个一尺多厚、一丈多长、横卧在大门里的木门坎撬开了。只见下面是一面斜坡,里边有一个黑古隆冬的大洞。徐海同志带着手电和小队一起先下去了。到里面一看,嗬!真大呀!就好像整个宅院地地下就是一个大地窖,里面的粮仓一个挨一个,装满了黄豆、麦子、高粱等各种粮食,另外,还有布匹、棉花、农服等物资,地窖的中间过道处还停放着两辆崭新的大汽车。我们派出的其他小分队也在石山站、吕阳驿一带找到了许多地主的粮窖,这一下,连部队吃粮问题也解决了。粮食有了,但是如何分下去却不那么容易。多数群众不敢要,怕我们走后地主回来反攻倒算。为此,我们就反复宣传解放战争的大好形势,讲解蒋介石必败、共产党必胜的道理。同地,发动少数贫农骨干起带头,后来,背粮的越来越多。有的白天不敢来,就夜间往家扛。开始,是左近邻村,以后,二、三十里以外的群众也消除了套着马车来拉粮食,人来人往,整整分了十多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一条布袋,颤颤微微地走到我们面前,小分队的同志主动把粮灌好,给她送到家时在,她激动地流着眼泪说:“你们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可救了我们穷人的命了。”我们还把地窖里的布匹衣物分头送到贫苦群众家里,广大群众深受感动,这一下扭转了过去对我们的看法,主动向我们反映情况,控诉地主恶霸横行乡里、骄奢淫逸的罪行。广大群众很快提高了阶级觉司,增强了斗争的自觉性。桑林子的贫苦群众消除了怕地放将来报复的思想顾虑,立刻集合起来,到本村大地主家去分粮。地主的小老婆手拿一杆金钩枪,威胁群众说:“谁动我就打死谁!”说完,往空中“叭”的一声放了一枪,可是这支枪卡了弹壳,枪机怎么也退不出来,她就用她的“三寸金莲”往下踹。徐海同志一步冲到跟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夺下了她的枪,几个队员立刻就把她捆了起来,群众乘机一拥而入,打开粮仓,全部都给分光了,并从她家中搜出二十多条步枪。
各地群众发动起来了,我们就展开了诉苦活动,从中发现积极分子,培养骨干,筹备和建立村农会,成立区政府,部队首长有意叫我们从担架团中抽出一部分优秀队员,做为骨干,脱产担任区政府的领导。经过充分动员,我们准备抽出三十几名输送给当地政府。这时,大部分村庄成立了农会,准备进一步搞清斗争,实施土地改革政策,其余的队员在个人迫切要求下,经部队首长同意,也准备编入我军的正规部队。消息传来,全团欢欣鼓舞,群情振奋,一片笑逐颜开。
依依异别凯旋归
1948年4月初,正当我闪准备全力投放解放锦州工作的时候,冀东区党委给我们去了电报,命令我我们全部回县,为支援解放平津作准备。
担架团随军远征东北,历时八个多月,行程数千里,历尽千辛万苦,克服了种种难以想像的困难。由于党的坚强领导和全体队员的团结奋斗,终于完成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历史使命。八个月中,我们时时处处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自己规定的纪律、制度,关心群众和每一个伤员。出发前不把老乡的水缺挑满不走。有一次急行军,五连一个队员刚出门,忽然想起房东的水缸还没挑满水,他立即转身回去把水挑满才追赶部队。这样,东北人民和自己的子弟兵结下了深情厚谊。在我们将要胜利返回遵化的时候,部队为我们召开了欢送大会,纵队首长在会上高度赞扬了我们的光荣一,亲手授予我们一面“遵化县远征模范担架团”大旗。会后,战士和乡亲们与我们担架队员的手紧紧握在一卢,久久不愿松开,一行行热泪浇灌着每个人的心田。
我们回到驻地,许多队员望着与自己朝夕相伴的担架,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是它,使我们遵化人民为新中国的诞生做出巨大贡献,经受了革命战争的洗礼。是它,使我们为遵化人民赢得了荣誉。许多队员在担架杆上刻了“永远怀念不许损坏”和“遵化县远征武器”的字样,关给了当地老乡。有的郑重地向它立正敬礼,有的什么也不说,蛤是伫立在它面前,深情地望着它,仿佛在默默地祝愿它今后为革命永立新功。
1948年旧历中旬的一天,春光明媚,万木争荣。我们怀着胜利的喜悦,扛着纵队首长授予我们的大旗,满载为遵化人民赢得的荣誉踏上了归途。当地群众噙着泪花,沿途夹道欢送,直到我们走出很元了,他们还站在那里望着我们,不愿离去。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我们顺利地返回自己地故乡。来到县城这到,县委、县政府的许多领导同志亲自率领县城的群众在东城门外迎接我们。冀东区党委又为我们召开了欢迎大会,许多领导同志讲了话,高度评架团了我们这次随军远征,并授予我们“遵化县远征模范担架团”的光荣称号,发给每个队员一张印有“模范担架队员”字样的奖状。灾是我们全体担架团1500多名同志用自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实际行动赢得的荣誉,我们应该永远珍惜和保护她。
遵化县随军远征担架团,到现在虽然过去了三十六年,而且我已离开遵化,但是,我和遵化肥的人民仍然心心相印,并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着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怀念和我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和同志。如今,我们正在全面开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局面,更需要我们拿出当年革命战争时期的那种革命精神。“余勇犹存搏虎力,晚节不负报国心。
我们一定要保持和发拨革命传统,为振兴中华,建设四化强国而努力奋斗!
(此文写于1985年)
(吉夫辑录自《鲜红的旗帜永远飘扬——遵化市解放战争时期支前史料专辑》遵化市委党史研究室2006年8月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