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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 栋:遵化县皮毛产业的发展兴衰

  作者:遵化党史网  来源: 中共遵化市委党史研究室  
遵化的皮毛业有着悠久的发展历史,尤其是在清末民初的商家百业中,城内的皮毛业也曾红极一时,成为遵化当时的重要经济支柱产业。但在有关典籍中并无全面的系统记载,又由于地方皮毛业随着历史长河逐渐退出经济发展的历史舞台,皮毛产业的从业人员也亦来亦少,除一些高档的皮毛产品外,民间皮毛产品基本上绝迹,为留住这段历史,走访了几位年过古稀的皮匠师傅,并初步整理成文,以补充遵化这段商业发展历史。 遵化的皮毛业到底起源于何时,有关文籍中暂未寻到,但在清光绪十五年(公元1889年)所撰《遵化通志·经政》篇中记载:“州城,原设斗行(粮行)经纪四名……房产经纪一名……烟行经纪十三名……牛行经纪二名,驴行经纪一名,猪行经纪二名,靛青(染行)经纪四名,(碱)行经纪一名。”从文中可以看出,截止公元1889年,遵化城内经商的各行各业中,公家已设有粮食、房产、土烟、役畜、染布等市场上的税收、管理人员,但唯独没有提到“皮毛”市场,所以,可推断公元1889年前后,遵化城即便有些皮毛交易,可能尚未形成规模。 追寻遵化皮毛业发展历史,首先起源于猪鬃业。公元1842年“五口通商”以后,外国资本开始向闭关自守的中国渗透。当时天津一位英商开办一座“高林”洋行,先是收购马尾,后因战备需要,开始大量收购猪鬃。并责成商行中一名丰南人叫赵新的华籍,回乡设点收购。原来中国北方的家猪均为生性耐寒的黑毛猪,因受野猪遗传,猪的胫部和前背上的猪毛中有一条稀稀落落的根根猪鬃,这些猪鬃一般3至4寸高,最高有超过半尺的,它坚硬而有弹性,耐热,吸水力强,是早期热兵器时代保养军械不可少的材料,(当时可制枪炮膛刷)一时成了西方列强必备的战略物资。这位赵新回乡后在丰南的家乡大量收购鬃毛,用原始的“手攥”法进行粗加工后,再按合同交予“高林”商行,从中大获重利。十余年后,使丰南河头、胥各庄两小村镇成为商铺林立的鬃毛业重镇。当然这一“商业机密”也传到丰南北200里之距的遵化,遵化城内开始有人经营猪鬃生意。农闲时,遵化城南骆各庄、山里各庄、疙瘩坨,大太平、城西美成寺、西十里铺、张家洼和城东黄台等大批农民开始走乡串户收购猪毛和一些零散生皮。有的人一出去就是十几天,几十天,他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远到张家口、赤峰、围场、古北口等地,把各家各户闲置的猪毛,家畜、野兽的零碎生皮等物收集起来,回来后再把猪鬃顺根挑出、分等捆好,最后再拿到城内市场上出售,卖给与河头、胥各庄有联系的商家,就是这些不畏艰辛、勇于探险、具有生意头脑的人,创办了遵化皮毛业的先河。 20世纪初的一战前夕,帝国主义列强为重新争夺世界霸权而疯狂扩军备战,做为战备物资的猪鬃出口量大增,猪鬃从而有了“黑金之称”。报载,1913年仅胥各庄出口的猪鬃占天津猪鬃出口口岸公司总出口量的70%,价值近5000万美元①,那么,胥各庄出口的猪鬃中,遵化市场出售给胥各庄的又占多少比例呢? 随着猪鬃的交易,又带动了遵化皮业的发展。到民国初年,遵化已成为冀东最大的皮毛集散地。首先是把东大寺广场的牛市迁到城东南外的沙河滩上,使牛市场专为皮毛交易市场。其次东大寺周围建有多家皮毛货栈。詹家胡同、唐子胡同一带的货站比较集中,其中规模最大的要算市场东北角的“德成兴皮毛货栈”。其老板叫骆福林,城南骆各庄人,其父骆荫春,从光绪末年走家串户挑着挑子收购猪毛生皮开始,省吃俭用,积累资金,再加上头脑灵活、经营有方,很快在城内市场站住了脚。一、二十年后,到骆景山时,骆家在东大寺广场北置买了一亩多地的两个大院而开办了更大规模的皮毛货栈。西院存货,东院住人。院里住的都是来于全省各地到遵化收皮货的“老客”,也有为外地收货的遵化经纪(代理人)。他们为全省各地的皮行东家在市场上收购各种皮货、猪鬃等物,购齐后再从遵化发往各地,所收货物中最大量为做裘衣的生皮,一般的生皮有羊、狗、猫皮等,其中也有比较珍贵的狐狸、黄鼠狼、貉、貂、等野生动物的皮毛。这些生皮主要运往河北枣强、保定、故城、肃宁等地;驴皮发往山东去制成中药阿胶;牛、马、骡、驴皮主要发往河北辛集去制皮革;狐、貉、貂、黄鼠狼(也叫原皮)和少量水獭等贵重皮毛发往枣强县大营镇,从那里经过熟制后再销往国外。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后期,住在德兴成皮毛货站的这些“老客”中,还有一名英国人,他是天津营口道信义里3号,华南货场商行里的老板,名叫冯化南。他来遵主要收购狐、貉、貂等名贵生皮,运回天津经过加工制成翻毛女式大衣衣料后再发往北欧。值得一提是“德成兴皮毛行”为了扩大经营,资金流通,德兴成曾印发了一定数量“白票”,这相当于今日的“代金券”,白票在“德成兴”的皮毛交易中可当现金使用,也可随时兑换现金。可见当时“德成兴皮毛行”的兴盛状况。据一些年过古稀的老皮匠艺人说,遵化皮毛市场在上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初的皮毛交易鼎盛时期,各种皮毛每年交易总量达几十万张之多,为遵化财政创造了大量税收。同时,自行安排了大量从业人员,皮匠们自己也获得了一定利润,怪不得当时流行这一口谚:“舍得爹和娘,不舍皮匠行。” 当时,这些生皮除发往全省各地外,城内还要留下一部分自己搞皮毛加工。一张畜皮剥下来可晒干后,细看其横切面可分三层,挨肉的一层为脂肪层,挨毛的为固毛层,中间为纤维层。加工时铲去脂肪层后,再生皮浸泡在溶有皮硝、玉米面的大缸中浸泡,使缸中玉米面转化的有机酸蚀去纤维层中的蛋白质,二十多天后捞出、控干,再经过贴铲、绷皮等工序,最后再用刀拉成裘衣,这些皮衣皮褥大部分运往奉天(沈阳)等地出售。最早“前店后场”的经营方式。收生皮制熟皮的是南关任家的“润增店”,最典型的当时遵化城内也吸引外县资本来遵贸易,如抚宁人廖福田来遵投资与张各庄皮匠姚万恒合伙熟皮进行“前店后场”式经营20余年之多。 1933年日寇进关以后,遵化县的皮毛业开始下滑,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皮毛业步入最低谷,“德成兴皮毛货栈”也慢慢萧条而频于倒闭。在战火纷飞、时局动荡的局面中,仍有一些皮毛商人苦苦撑办,如到上世纪1946年,南街南关除“润增店”外,另有“宝祥成”、“同泰兴”、“同顺兴”等皮铺支撑着店面②。 解放后,东大寺皮毛市场又恢复了繁华,随着私人皮毛业(如东大寺的张仁、张义、姚万恩等)又重整锣鼓外,皮毛业的合作社也开始兴办,最早是1954年在西街“奎元盛”院里(原铁铺),当时有工人22名,厂长刘珍(小刘庄人),主要经营车马挽具,1956年发展到70余人,地点迁到南关路西。1958年厂子迁到南关西岔路南的二中东院,厂长刘子珍,1959年厂长李志亭。皮毛厂规模最大时是从1973年开始,有工人近200人,厂长李汉民,主要经营兔皮出口和猪皮制革。 改革开放后,随着社会发展,市场上皮夹克、羽绒服日益时髦,和那些古老的皮毛裘衣比较,人造皮毛、皮革足可以假乱真,既轻松又保暖。电褥子又进寻常百姓家,从而皮毛业日渐凋零。1995年,南关皮毛厂改制后转产,最后一任厂长叫张凤合。至此,皮毛业在遵化这块土地上基本消失了。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遵化各村又出现了一些人工饲养狐、貉的专业户,他们定期将这些珍贵皮毛交到外贸部门,外贸将生皮毛再交易到西欧和北欧的一些国家,产品量虽然不多,却走向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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