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2月,刚刚过了春节,我即兴奋的来到卢各寨村。完小校址在村东约二华里,因我初到又是只身一人,即暂时住在王寿轩老师家里。寿轩老师的次子王孝先已于1938年参军西去(1941年秋季大扫荡时,牺牲在西胡各庄南山下)。在那时正处于革命低潮之际,村民表现着谨慎小心的、相互间尽少来往的状态。但是,很快使我觉得这一带的基本群众,虽然遭到敌伪的残酷摧残,仍然充满着抗日救国不可抑制的激情。地方干部和小的武装活动依然活跃,东八堡不久即被命名为遵化县抗日政府独立第一区,区长就是卢各寨村的董景云同志,亦即学生董淑媛的父亲。这个学校从此即在当地抗日政府的领导和支持下,顺利地进行抗日救国教育工作了。
当我到卢各寨村后,很快集合二十几名学生,该村的尹铭玉同志同我一起办学。学生陆续增多,迁滦丰联合县县委书记王述古的儿子送来了,烈士王平陆的儿子送来了,军分区后勤部高岗的儿子也送来了……。学校名副其实的成为革命干部子弟学校了。下学期即开办小学高级班,学生已达三、四十名,教员们是我同尹铭玉两人。是年秋,徐志同志来卢各寨村,他告知我决定派崔琳同志来学校任教,并以此名义主办《救国报》。崔琳同志很快来到学校,除了筹办报纸工作还兼任高级班一门《公民》课程。该村参加抗日工作又经常在当地活动的同志如尹铭尊、王奎一等,有时也帮助教课。从此,这个学校的学生不断地增加,教学的力量愈感不足,而革命的气氛愈来愈浓了。
在学校不断发展的情况下,徐志同志和崔琳同志向我提出希望我爱人文玉同志参加抗日教育。1940年春季开学时,文玉前来任教,鲁燮声、孟昭华和张荫梧等教师亦相继来到学校任教,一齐投入这个革命大熔炉里来了。这时学生将近百人,高级班学生均在学校住宿。经常来这一带工作的革命领导干部,如晋察冀边区十三专署东部办事处主任丁振军同志、特派记者雷烨同志,特委负责宣传工作的徐志同志以及一些县区干部,常来学校同师生们座谈,介绍抗战胜利消息。丁振军同志多次来学校,有两次向全体师生作很有启发教育的抗日斗争的报告,雷烨同志亦常来学校,有时在学校住几日,晚间给学生讲述革命故事,启发学生们的革命觉悟,激发抗日斗争的热情,增强其抗战必胜的信心。是年冬一个夜间,李运昌司令员率部队路过卢各寨村,特意来学校,向我详细询问学校情况,并嘱我要坚持抗战教育阵地,积极支持办报工作,指明这是特殊任务。此后,运昌同志每到卢各寨村,必找我去当面谆嘱一番,对我在革命征途上不断前进,有着重要影响。
关于执行抗日救国教学方面,当时,伪县政府颁发的奴化教育课本,我们放在外面,以应付敌伪来校时的检查,实际学生读的先生教的,都是晋察冀边区编篡的抗日课本。有时以奴化教育课本为内容做反面教材,如崔琳同志在向学生讲《公民》课程时,是从革命的立场来阐述,深刻地批判伪《公民》课本的奴化东西。其他教师的讲课也都采取这种方法,使学生更易接受革命性的教育,憎恶奴化的腐朽思想。
为了提高师生们的革命组织纪律性,学校建立儿童团,由学生选举团长、队长,由学生自己去进行有组织的活动。为了严防敌特的窜扰,保护来往学校的抗日工作人员和学生学习的安全,由学生轮流值班站岗放哨。学唱革命歌曲,组织文艺演出,经常请来学校的领导干部为师生们讲述抗战胜利消息和揭露敌伪烧杀惨无人道的罪行等等。这样,卢各寨完小和抗日斗争的形势紧密地结合起来了,它奠定了从少年儿童即培育起一批未来的革命干部的基础。
卢各寨地区抗日斗争的烈火,同其它地区一样日益高涨,但是也被敌人看作眼中钉,愈严加控制,大量派遣行商小贩到内地刺探消息,党峪据点的日本鬼子长安队长也常带队到各村窜扰。一天早晨用过早饭后,我与崔琳同志正在屋里审阅刚刚刻好蜡版的《救国报》报稿,突然听到窗外有穿皮鞋的走动声,抬头一看,日本鬼子已到窗外,在这万分危急时刻,我和崔琳同志立即将蜡纸扯碎吞入肚里,刹那间长安队长已来到我们面前。幸好未翻箱倒柜地搜索,好歹应付过去。幸甚幸甚啊!
1941年夏,日本关东军突然进驻卢各寨村,开始疯狂地抓捕老百姓,毒打逼供,企图捕获抗日干部和八路军,并妄图以学校为突破口,经常派遣日本翻译来学校乱窜,刺探情况。一天早饭后,学生正要上课堂,翻译又来学校,一头扎在屋里,解下敲诈的银币首饰布袋,仰在床上睡去。我立即将其布袋压在书堆下。这时,校服务人员李志清急促地告诉我:董连营在门外等你,我立即到门外,董向我说:“翻译在哪儿?我们来抓他”。我说:“这家伙正好睡在床上”,我一面领着董等三人迅速走进屋里,将这个汉奸败类捉住,与董同来的同志一拥而上,拉出来向东边走去。同时,我通知师生们迅速离开学校,分散向山区转移。我与文玉带领部分学生从小河向南山转移,下午平安抵达夏庄北沟,与东部办事处秘书张昆山等同志汇合。晚间,在大王庄见到徐志同志。顷刻,得到消息说抓走翻译后,村长立即向日军报告说:“八路军把翻译官和学校的校长都抓走了!”日军立即去学校搜索,一无所有。那个压在书堆下的布袋,我们夜间派人取出。
杀掉汉奸翻译,全体师生撤离学校,大部陆续参加了抗日斗争行列,有许多同志已成为今天的革命领导骨干力量。卢各寨完小,自1939年2月至1941年夏,同其他小学一样先后胜利的完成对少年儿童的爱国主义教育,培育革命新一代的光荣使命。
(作者计明达写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