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县西南部群山丛中的卢各寨,那里山林密茂,群众基础好,在抗日战争时期,是有名的小块革命根据地。为了发展大好形势,培蓄革命力量,党组织派进步知识分子计明达(原名戴秉公,字景初)和崔琳、尹铭玉等同志到卢各寨完小分别担任校长与教师。
学校在卢各寨村东二里远的森林处,校址依山傍水,清雅静谧。学校就利用这个好环境组织专人收听广播、编印《救国报》,传播消息,鼓舞抗日情绪,很受群众欢迎。
1941年夏天,日本关东军200多人进驻卢各寨,安上临时据点,有意长期驻下去。这就给当地抗日活动带来了严重障碍。最不得人心的是:时值盛夏,气候炎热,日本鬼子不顾廉耻,在街中心的井台上脱光衣服赤身裸体地洗澡。学生经过这里,还得向他们行鞠躬礼,引起师生们强烈不满。
卢各寨完小平时的革命行动,风传到鬼子的耳朵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为了宣传“大东亚共荣圈”,又没捞到真实把柄,一时没能轻举妄动,只派一个夏翻译到学校以打球、谈教育为名去侦察情况,企图把我们一网打尽。组织上发觉了敌人的意图,就秘密地把印刷工具转移了。并开始对投靠日本鬼子的汉奸夏翻译的活动进行监视。
夏翻译是东北沈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肥胖的身躯。他从小受的是奴化教育,思想反动。夏翻译刚从学校毕业,靠反动的亲友关系当上了翻译。没有战斗经验,瞧不起也看不到共产党八路军的力量。满脑子的武士道精神,成天洋洋得意地敲诈民财勒索群众,丢尽了中国人的品格。为了诈财,相公庄的会长王恩平被他打得头部淤了血,给他几十块大洋才了事;小河村的徐广清,被他打掉了胳膊,家里拿不出现款,只有把金银首饰全都都给了他,才把人放了。当地老百姓都想除掉这个鱼肉人民的狗汉奸。
夏翻译为了完成他主子的使命,几乎每天到学校来滋扰,不是玩篮球,就是东翻西窜,再不就是倒在教师床上睡懒觉,学校还得找人陪他玩球、找书给他看、为他烧开水喝。他吆五喝六,俨然如学校的太上皇,给学校添了不少麻烦。学校把这个情况及时地向党组织做了汇报,决心密切配合当地革命政府设法除掉这个坏蛋。
一天早晨他又来学校玩球。学生们上课了,他像懒猪似的倒在床上打盹。区干部谢久恩领着董连营、才广林、尹桂臣、才胜洋等报国队员,扛着锄头、大镐,打扮成下地干活的农民来到了完小。留下了岗哨,董连营、才广林和尹桂臣三人在学校教师的指引下蹑手蹑脚走进校长办公室跟前的宿舍,只见夏翻译面朝墙躺着,他们一个箭步窜上去,一个人按住翻译官的手,一个人用毛巾堵上他的嘴,然后把他系个结结实实,拉着他向东走去。戴秉公校长见事情办妥了,马上召集师生紧急集合,布置老师带着大同学向四外村隐蔽,让小一点的同学马上回家;请村长向日本鬼子报告:八路军把学校给抄了,抓走了校长、翻译官。
原来,汉奸夏翻译还顺说顺道被押着顺着小河沟朝东走,当走出二里多地到相公庄西头时,听到后面吵吵嚷嚷,大队鬼子兵从大道追过来了,夏翻译便撒赖躺下,企图磨蹭时间得救。才广林看事不好,抡起镐照他脑袋打下去,接着才胜洋又狠狠地打了一镐耙,这个恶贯满盈的民族败类一声没哼就回了“老家”。他们顺手从坝台上找来一块长形石头拴在翻译官的脊梁骨上,把他扔到河里跑开了。日本鬼子顺着大道向东追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打死一条走狗。傍晚相公庄的会首才胜品、王恩平跑反回来,看见河里飘起一具尸体,一看是夏翻译官,马上用农具把他杵到深水坑子,又压上几块大石头。
日本鬼子丢了翻译官,这么短的时间,活不见影,死不见尸,觉得奇怪,又感到丢脸。一面派队伍到处围剿,一面督着老百姓拿着三齿镐顺着河套乱捞。忙乱了两天,踪迹皆无。他们那里知道,在头天的夜里才广林和陈国友等报国队员又把死尸弄到山沟里埋了。这件事使鬼子十分恼火,把相公庄的人圈到庄南坑沿上,怒气冲冲地训话。说什么交出来夏翻译,金票大大地给。说出夏翻译在哪里是大大的良民……。广大群众没人理他这个茬。鬼子火了,从人群中拉出来才胜品,活埋上土再扒出来,如此反复七次,才胜品始终一句话:“不知道”。鬼子又把尹庆方的四岁小闺女从怀里夺过来扔到坑里淹死恫吓大家,可是还是没人说出夏翻译在哪里。
鬼子软的硬的施展到了,也没捞到一点消息,气得他们向南山放了三炮,把看果园的小窝棚给炸飞了,显示他们的淫威。天色渐黑,鬼子们沮丧地回去了。日子不多,认为这里不安全,夹着尾巴转移了,从此,敌人再也不敢在卢各寨占据点了。
(王瑞生等口述,原遵化县党史办干部李永春整理,吉夫辑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