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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川:在抗日烽火中度过苦难童年

  作者:dsw  来源: 遵化市委党史研究室  

1 9 3 87月间的一天,我照常去上学,突然发现校门关闭,已放假了,这才知道“起便衣队了”。这就是在中国共产党和滦南、乐亭县的李运昌具体组织领导下,在八路军宋(时轮)、邓()四纵队由平西挺进冀东的配合下,轰轰烈烈,震动全国,威慑敌冠,影响巨大的冀东人民抗日大爆动。当时暴动群众如山洪爆发,东起山海关,西到潮白河,北起长城口外,南至渤海之滨,涉及21个县有二十万人参加。暴动武装达十多万人。

遵化县各路暴动队伍一万多人,枪8000多支。各阶层均卷入了武装抗日洪流,波澜壮阔、声势浩大。人民欢欣雀跃,沸沸扬扬,各种汉奸伪组织则迅速土崩瓦解。当然,其中也有投机分子和个人野心家,打着抗日旗号谋私,乘机拉竿子当草头王。这些人或沦为盗匪,或投敌当了汉奸。遵化地处冀东中心,是连结各县的枢纽,这时又成了暴动中心。

8月中旬,八路军4纵队在遵化铁厂同抗日联军胜利会师,有名的铁厂会议就是在遵化召开的。但是10月,抗日联军和八路军主力西撤平西休整,则是大失误;在强敌围追堵截下,损失惨重。李运昌·、李楚离关键时刻决定停止西撒,率余部返回冀东,坚持敌后抗战。从此,冀东抗日游乐战争从严重受挫的困境中,又逐渐如火如茶发展起来。本村的范安就是这次参加抗日军,但他出去后再也未回来。   

     此后,日寇加强了对冀东的统治和摧残。村里曾组织过“维持会”,设在南院四爷家,四爷曾让我烧水打杂一个月左右,并赠给球鞋一双以示酬劳。此外,我也代家父到石门东出过日伪摊派驱使的劳工,修封锁沟之类。

     l 9 3 8年宋、邓纵队西撤时留下的包森等三个支队和大暴动留下来的三千多人(以西撤到达平西整训,返回的一千余人为骨干),到l 9 4 1年初,逐步建立了抗日政权和群众组织,冀东进入了建立游击根据地高潮。与此同时,日寇不断强化其法西斯统治。   

遵化西部公路干线的重要据点之一——石门,距我居住的村子仅五华里。石门,位于遵化城西30公里,是京遵公路重要隘口,其东北部有两峰对峙,其间一石隙为门,公路相通,俗称石门口,故名石门。因地势扼险,历来为兵家征战之地。明朝著名戍边将领戚继光任蓟镇总兵官期间,曾多次在此停留,留下一些诗文。崇祯2年,清军入关,曾在此与明军激战。

日寇进占后,除日本守备队外,还有伪警备队、区团、警察公所、新民会等汉奸伪组织。标榜什么“同文同种、共存共荣”,“中日提携”建设“王道乐土”、“大东亚共荣圈”等,不断“清乡”、“蚕食”、“围剿”,特别是从1 9 4 13月至l 9 4 2年底,华北日寇连续实施五次“强化治安”运动,把遵化视为“匪区”,“梳篦清剿”“分块剔抉”(或称“剔抉肃正”),烧杀抢掠奸淫,灭绝人性。三天两头讨伐,时时准备“跑反”。

青纱帐起,就跑进村西青纱帐,春秋冬三季没有掩护,敌人占领山头,无处可跑。以后我找到院里厢房同邻居厢房结合部,可以临时攀窗上去隐蔽,亦觉得不保险。日本人则都是拂晓前围村,村周点燃许多火堆,拂晓后进村青乡,牵着使人恐怖的狼狗,军帽上飘着飘带,杀气腾腾的日本兵加“车子队”的狗特务(着便衣,挎手枪,骑自行车),挨门逐户搜查,或把全村男女老少驱赶到一起威胁动刑。家父就是在这一年被日寇灌了凉水、辣椒水。庄稼人就象在刀尖上过日子,整天提心吊胆,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为防止日伪军来找“花姑娘”,大姐早早就在脑后束起了髻(发髻),以表示结过婚了。一听说“跑敌情”,人人毛骨悚然。遵化北部靠长城线61公里,直到热南为“无人区”,晒“无住禁作地区”。集家并村,搞所谓“真空绝缘地带”和“集团部落”(叩“人圈”),实行“三光政策”,一个人不许留,一间茅草棚不许留,一律撵光、杀光、掳光、烧光,生民涂炭,残忍至极。 

 1 9 4 1年,华北敌酋冈村宁次,为推行“以华制华”,以大汉奸、伪“华北政务委员会”治安总署督办兼绥靖总司令齐燮元(宁河县人)为首,组建伪“治安军”,于1 9 4 11 o月调入冀东23个团3万多人,配合日伪军一起蹂躏、摧残我游击根据地和人民。

      1 9 4 2年是艰难严峻的岁月。敌以沟壕堡垒政策,妄图实现其“民匪隔离”,疯狂地摧残、破坏游击根据地。我村南山修了炮楼,驻伪军一个小队(),村西挖了深、宽各一丈的封锁沟,炮楼成线,沟壕成网(日寇标之为“遮断壕”曰叫“囚牢网”,遵化共修400多华里),严密盘查统治。这一年,敌伪讨伐队纠集万人以上的大“扫荡”3次,每次一个月以上到两个月以上。  l 9 4 32月,包森率八路军13团一部在姥家大稻地一带伏击并全歼日寇蓟、玉、遵三县总指挥中岛大佐以下全部(日军官2 7人,兵10 ),敌人放火烧光了这个平原上的大村。

日军驻马兰峪警备队长叫山口正雄,人称“活阎王”、“杀人魔王”,在遵化、蓟县一带杀人成性。一次夜间包围了我村,天亮后全村百姓被赶到村西广场(是村民秋收打场处),周围架起机枪,端着刺刀,追问“八路”。

日军从人群中把张歧(本家二伯父)拉出来,四个鬼子分别按住四肢,一个鬼子手拿大木棒,边问边打,直到打死。人群中小孩子哇哇哭叫,妇女们嘤嘤哀泣。我则被母亲紧搂在她身边,以示这只是个小娃娃,这是我目睹的最悲惨的一幕。本村范家有人跑到西北3华里山庄,亦被鬼子用刺刀挑了。

人们对山口痛恨至极。终于由包森亲自率部诱歼于丈烟台村南山道口。本村先后被抓到石门据点的村民多人,压杠子,灌凉水辣椒水,各种刑罚,有的又送“感化院”,也有的被迫当了“区团”。遵化县被杀害无辜群众共约13000多人,冻饿而死4600多人。真乃是,人人都有民族恨,家家都有血泪仇。民族的屈辱和苦难,是内心无法抹掉的创伤。   

                                                                                       (本文转发时略有删节  吉夫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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